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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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多|脑洞多|自娱自乐|crossover|精分患者 | 迦勒底咸鱼 交友欢迎,混圈不必。

【古龙|傅红雪x叶开】夜雨

不老歌的旧文搬运。一发完结。剧情接边城浪子小说结尾,但人物有天涯明月刀剧里的影子这算crossover么……

含R17预警。古早黑历史。请避雷。


    丁灵琳看了看丁乘风,又看了看叶开,满脸笑意。

    丁乘风却面朝傅红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开只开口道:“傅红雪……”

    丁灵琳打断他的话:“他好像要崩溃了一样。”

    叶开道:“要崩溃的不是他。”

    丁灵琳道:“那是什么?”

    叶开道:“是二十年前的仇恨。”

    丁灵琳叹道:“我若是你,必会跟上去的。”

    叶开道:“但我若是跟上去,你岂不会吃他的醋?”

    丁灵琳红了脸:“谁会吃一个跛子的醋。”

    叶开笑道:“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

    丁灵琳方才意识到上当,可是叶开已经追着傅红雪走出老远了。

    丁乘风不禁笑起来。

    丁灵琳跺脚道:“爹,你怎么也跟着他笑!”

    丁乘风道:“因为做父亲的把女儿交给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多少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傅红雪一个人走在路上。他走得很慢,他走路时总是左腿先迈出一步,右腿再缓缓跟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可以去。

    他这个人像是个笑话,更像是个悲剧。

    他从丁家出来,路过一个小镇,他慢慢走过镇上的巷道,面前酒旗飘摇。

    他的身上只剩下一套衣服、一个火折子、一把刀和十个铜板。他的胃已空空荡荡,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他走进那酒家,把十个铜板放在柜台上。他大声喊:“把你们店里最劣质的酒拿给我。”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但他一回头,所有的人便都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凑这闲热闹。

    ——那个年轻人有一双极黑极黑的眼睛,眼睛里没有杀气,但是他的眼神却比杀气更令人恐惧。

    那是一双充满死意的眼睛。

    一个人要被伤害到什么地步,才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人敢想。

    他拿着一小坛——是极小的一坛——最劣质的酒,踉踉跄跄地走出店门。

    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不受人欢迎。

    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是不应该留在店里喝酒的。

    所以他只有走。不停地走。即使他已经疲倦。

    他右手握刀,左手提酒,慢慢离开这小镇,慢慢向山里走去。


    他走到林中时突然停下。

    他说:“出来。”

    他说这两个字时的声音不太大也不太小,正好能让叶开听见。

    叶开从树后走出来,他没有笑。

    傅红雪道:“为什么跟着我?”

    叶开道:“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傅红雪拔腿便走,没有回答。

    叶开道:“你还让我跟着你,说明你也还把我当朋友。”

    傅红雪顿了一下,却仍旧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叶开只好又跟上去。


    叶开跟在傅红雪后面在山里走了很久,从正午到黄昏,金乌坠地,山中一片暮色。

    傅红雪停了下来。

    他还是问:“为什么跟着我?”

    叶开也仍旧回答:“因为我把你当朋友。”

    傅红雪终于回头,叶开心里却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死意比在酒家那时竟然还盛几分。

    傅红雪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把一个笑话当朋友?”

    叶开也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笑话。”

    傅红雪仍是转身向前走,再没回头。


    翻过这座山,山腰处有个山洞。傅红雪知道,叶开也知道。

    傅红雪捡了些干树枝。他怀里还有一个可以用的火折子。

    山里的夜晚很冷,而他是真的累了。

    叶开看着傅红雪把干柴搭成一个便于燃烧的形状,点亮,有小小的温暖在山洞中蔓延开来。他看着傅红雪慢慢坐在地上,慢慢拍开酒坛子的封泥。

    叶开背对着他站在洞口,没有进去。

    傅红雪又冷又饿,他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他的身边只有一堆火和一坛酒,最劣质的酒,是他从离丁家最近的小镇上用十个铜板换来的酒。

    他的手冰冷,他的腿僵硬,他的心已经麻木。

    他倔强地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再伤害到他。

    他捧起酒坛子灌下去,最劣质的酒又苦又涩,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口腔和咽喉,又随着本能的吞咽一路烧到胃里。

    他的胃又开始痉挛抽搐。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山里的一切。傅红雪清楚地看见叶开伫立在洞口的背影。

    他的脸更加苍白。

    天边又滚过一个雷,在叶开头顶上炸开,仿佛要把这世界劈成两半。

    叶开闭上眼睛。他没有转身,但他心里好像比傅红雪还要痛苦。


    夜晚山里的雨来得迅猛且突然,铺天盖地地降下来,落在风里,像一条条无情的鞭子。

    傅红雪的呼吸突然变得紊乱。

    ——有多少个雨夜,他是在黑暗中度过的?天地茫茫,他看不清周围有什么,雨水像蛇一样钻进他的领口和袖口,不带一点温度。

    他已没有力气拔刀,甚至已没有力气流泪,但他仍然能够清楚地听见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

    “复仇!”他大声喊,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眼里嘴里鼻子里,他几乎窒息。

    “大声点!为什么?”

    “复仇——”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天地万物于他统统不见,他的人生只残留下这么一个支撑他全部的信念。

    为了复仇,他必须活着;为了复仇,他必须变强;为了复仇,他必须接受永无止境的训练和鞭笞。

    可是到了今天,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他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抓着酒坛子的手开始颤抖,他的人也开始颤抖,那条看不见的鞭子好像又回来了,毫不留情地抽打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即使他已经遍体鳞伤。

    他咬紧牙关,火光里叶开的背影若隐若现。

    ——叶开!为什么偏偏是叶开?命运为何如此弄人?

    可是他已无力质问。


    叶开还是像雕塑一样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没有数这段时间里打过多少雷、多少闪电。

    雨太大了。在瀑布一样的雨帘里呼吸也成为一件困难的事。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也已经湿透。

    但他仍然没有动。他的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

    他没有听雷声,没有听雨声,因为他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傅红雪。

    他听得见他的每一分呼吸吐纳,听得见他压抑的嘶吼咆哮,听得见他无止境的痛苦和悲哀。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是谁一手酿成了这样的悲剧?白先羽?马空群?丁白云?抑或谁也不是?

    叶开想不出来。


    傅红雪颤抖着弓起身子。他又喝了一口酒。酒水热辣,却并不温暖。

    傅红雪吼道:“进来!”

    叶开听见他嘶哑的声音。他没有动。

    傅红雪又吼道:“进来!”

    像受伤的兽垂死之前的挣扎,有几分绝望的味道。

    叶开几乎要动了。但他回应的话语远比回应的动作要快。他的脸上淌满雨水,他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他也吼着:“傅红雪,我叶开跟着你,绝不是为了挖苦或取笑你!”

    傅红雪已经无法控制他的身体,粗瓷坛子从他手中滑落,摔在石头地上,碎成好几片,山洞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酒精的气味。

    他的人也跟着倒在地上,他蜷曲着,好像要呕吐,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的四肢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混乱的音节。

    本来要动的叶开生生忍住了。他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这一刻他几乎要替傅红雪呐喊。

    这样一个脆弱、绝望而又骄傲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得上这种病?


    叶开一直等到傅红雪平静下来才走进山洞。他全身上下都在淌水,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湿的印迹。

    傅红雪倒在地上,还好没有一头扎进火堆里。

    叶开脱下湿透的上衣,哗啦啦拧出水来。他胡乱抹了把脸,走过去扶起傅红雪,但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让傅红雪靠在他腿上而已。

    他两手空空,腹内也空空,他追着傅红雪走了一天,两个人谁也没吃任何东西。

    一块碎瓷片横在他面前,里面有一点残留的酒渍,映出叶开的眼睛。

    雨没有停,但已有渐小的趋势。

    叶开往火堆旁凑了凑,柴火堆也渐小了,火光映着傅红雪的脸,苍白的皮肤上浮起一抹红晕。

    叶开看着洞外,像是在等着雨停。


    傅红雪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叶开低下头,惊愕地发现不只是他的脸,连他手臂、脖颈上的皮肤都泛出不正常的潮红。

    叶开伸手拾起碎瓷片,放在鼻下嗅了嗅,脸色骤然变了。

    酒里竟已被人下了药!

    谁会想到最劣质的酒里竟会被人下药?

    叶开把残片狠狠地扔了出去,脑海中一片混乱。

    莫非有人要以这种卑劣的方式下毒,然后嫁祸给丁家?那人必是算准了傅红雪的失意,算准了他会路过那个小镇,算准了他会买最劣质的酒。

    因为若是平时,这点伎俩肯定瞒不过傅红雪的眼,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叶开!

    可是除了他自己,谁还知道傅红雪身世的秘密?当日在场的人,又有哪个与傅红雪有如此深仇大恨,以至于一定要赶在他之前到达小镇,下毒害他?即使这人知晓一切,又如何拿到这“玉楼红”?

    叶开的手脚已经冰凉。

    还好那人没算到傅红雪会提着酒一路走到这里,若他直接在店里饮了那酒,发作时就算他自己没杀了自己,叶开也会帮着他杀了自己!

    因为“玉楼红”本是萧别离店里价格最贵、质量也最上乘的一种春【】药!

    那人怕是连翠浓死了这件事都知道!

    叶开突然恍若被惊雷击中。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他目眦尽裂,几乎要大喊出那个名字——马空群!

    他从小就被人用爱的观念教育,恨似乎从来没在他心中出现过。

    但是现在他不仅怨恨,而且愤怒。

    他怨恨的对象不只是马空群。

    他亦突然恨起自己,恨自己的心慈手软多管闲事。

    他们还太年轻,太容易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而这江湖,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险恶。


    傅红雪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原本漆黑的眼睛里竟也蒙上了一层红雾,他努力尝试着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却明显地没有成功。他的手指被尖锐的瓷片边缘划破,流出鲜红的血,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

    叶开把地上所有的碎片都拾起来扔到一边。他想扶起傅红雪的身子,他略带寒意的指尖接触到傅红雪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炙热的皮肤,如遭电击。

    ——这样一个雨夜,这样一处荒郊野岭,他能去哪里找到女人?而且,即使找到了合适的女人,恐怕也是来不及的。


    傅红雪慢慢坐了起来,一只手仍撑在叶开腿上。 

    ——傅红雪这样冰冷的人,居然也能释放出火一样的温度?

    叶开头脑中一片空白。

    滚烫的血在他被雨淋湿的裤子上晕开,他像是被这血的符咒点住,动弹不得。

    叶开只能怔怔地盯住傅红雪,尝试着读懂他迷离的眼神,以及潮红得好像随时都会滴出血来的脸。

    叶开抓起他刚刚扔在一边的湿衣服,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可以呼吸的稻草。

    傅红雪抬眼看着叶开,像看着自己的猎物。

    叶开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一个男人盯上的感觉。

    即使这个男人是傅红雪。

    因为他们都是男人。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办?一刀割断他的颈子,看他身体里能喷涌出多少炙热如斯的血?

    他做不到。这辈子做不到,下辈子恐怕也做不到。

    他是叶开,他必须面对现实。

    哪怕这现实诡异得很残忍。

    傅红雪就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

    叶开的瞳孔和心脏都在剧烈地收缩。他抓着衣服的手指居然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们中间的时间和空间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好像过了很久。

    叶开感觉到先前撑在他腿上的那只手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背上的肌肉。

    ——他欠他二十年。他有点自暴自弃地想,他愿意用一切他能做到的方式补偿这亏欠。

    叶开闭上眼睛又睁开。他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又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头发里的水沿着前胸后背流下来,凉寒舒缓,却仍浇不息胸腔里不知何时燃起的火。

    傅红雪终于动了,他摇晃着站起来。

    叶开咬紧了嘴唇。潮湿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在微弱的火光里勾勒出诚实的轮廓。

    他终于松开手。

    傅红雪向叶开的方向走近了一步,他的右腿僵硬地拖过那堆快要完全变成灰烬的干柴,照明的火应声而熄,黑暗瞬间吞噬了山洞中的世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火,原始而纯粹,一烧起来就足以燎原。

    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盖过细密的雨声,叶开只看得见傅红雪的眼睛。

    傅红雪慢慢地俯下身子,他的指尖精准地扣住叶开的肩膀,他早已习惯黑暗中的一切,连处理欲【】望都得心应手。

    被触碰的皮肤温度骤然升高,叶开向后疾退,有一样东西冲他面门横扫而至。他本能地低头闪躲,另一股大力却从肩胛的骨缝处裹挟着痛楚袭来,他的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不喜欢被动,但他无法挣脱。

    他感觉到阴影笼罩在身体上方,有压抑的粗重呼吸沿着他裸露的上身一路上行,那气息游走过的地方开始产生神奇的反应。

    叶开看不清傅红雪的表情。他不安地想要换个姿势,但在对方的钳制下活动范围相当受限。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许对方把它当做一个邀请的动作。傅红雪俯身向下时叶开动作的反应明显快于大脑的思考,他下盘蓄力,猛地顶向面前的身体。

    ——明明已经对自己说可以,原来还是会感觉到恐惧。

    傅红雪侧过身子,叶开的膝盖撞上了一个物体,坚硬且冰冷,那只按住他肩膀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叶开最初尚有些不解,但旋即小腹猛地挨了一拳,疼痛让他意识到——他撞到的东西,是傅红雪的刀!

    黑色的刀,在黑暗中亦悄无声息。

    对于傅红雪这样的刀客来说,刀就是他的生命,有时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他的刀从未离开过他的手,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从未让任何人看见过他的刀出鞘,更不要说碰!哪怕那个人是叶开!

    仅仅一拳,他已手下留情!

    叶开猛地咳嗽起来,那大得惊人的力量又回来了,他想再度抗拒已经力不从心。他挡在身前的手胡乱挥舞着,不出意外地接触到布料滑落的触感。

    他愕然。

    有一只灼热的手覆上他的,奇迹般地让他暂时忽略了腹部的疼痛。

    他从未如此近地看过傅红雪。赤【】裸,但是坦诚。

    对面的眼睛像从黑夜中诞生,掺杂着几分血的颜色,一如他的名字!

    你在玩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叶开从傅红雪的眼睛里读到这句话,像一句严肃的警告。

    明明是只能听见呼吸和心跳的沉默,他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叶开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多余的动作。

    夜雨淅沥。

    男人的交【】合更像是一场肉搏,少了温柔,多了刺激。

    他们好像早就熟悉彼此的身体,知道哪里可以唤醒悸动,哪里可以激发喘息。

    炙热的血和炙热的汗水一起滴落,傅红雪的人像他的刀一样,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却精准、简洁、有力。

    叶开从未有过如此微妙的感觉,他的胸膛承迎着火焰的炙烤,后背却紧贴着冰凉的石地。

    两种温度的潮湿气息,仿佛同时置身于冰与火之间。

    他一时只能跟着迷离。

    黑暗吞噬一切,不存在旖旎。

    有人进攻,便有人咬牙迎击。

    他们老老实实地遵循着最原始的道理。

    叶开好像在做一个奇异的梦,梦里黑白颠倒,似已置身于五岳云中。他一路向上,在白茫茫的天和云的尽头看见傅红雪,依然是黑衣黑刀,一副瘦长躯体。

    ——也不知那黑衣下,是如何匀称有力的肌肤纹理?

    他猛地一激灵,脸上烫的厉害,不知是理智还是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从幻像中惊醒。入侵的感觉迫使他仰头弓身,身体和身体相互激励,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融为一体。

    他觉得晕眩,他的手不自主地环住另一个人的腰,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不敢疏忽半分。

    呼气与吸气交织,短促而密集。

    洞顶积蓄了一夜的水滴轻轻落下。

    看不见的火愈燃愈烈,在烧到最旺盛的那一刻骤然停止,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又如落潮般渐渐退熄。

    叶开从愉悦和疼痛的晕眩中逐渐清醒过来,有物慢慢自身体中抽【】离。

    他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所以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渐渐消弭。

    是灼热,是血色,是荒诞的意乱情迷。

    他对上傅红雪深渊一样的黑色眸子,不知道该悲该喜。

    傅红雪嘴唇紧抿,他的手臂颤抖着支撑在身体两侧,才不至于倒下。

    刚才的一切发生在朦胧之间,发丝与衣衫纠结凌乱,答案显而易见。

    “我……”他喉结微动,沙哑嗓音里充满悲愤,才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叶开环在他腰上的手已经松开。他右手突然蓄力,疾疾点中傅红雪的昏睡穴。

    叶开的人其实也和他的刀一样,出手无声无息,却一击必中。

    傅红雪倒在他颈窝里,他终于安下心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雨声渐小。

    浓重倦意像无边的黑暗一样袭来,叶开没有去管他扔在一边的湿衣服,甚至没有去管躺在他胳膊上的傅红雪,就闭上了眼睛。

    傅红雪睡了很久,比叶开要久得多,久到叶开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或者点错了地方。

    他已经新生了一堆火,火上烤着他今天早上逮到的第三只兔子——第二只烤好的被他放在一旁,第一只则早就消灭在他肚子里。

    每逢这种时候他都很感谢自己的师父李寻欢,因为他坚持认为小李飞刀的手艺用来打猎也是天下第一。

    傅红雪在燃烧的火焰和诱人的肉香中醒来。他身上胡乱披着件外衣,显然是叶开后来帮他盖上去的。

    他的眼睛依旧漆黑,脸色依旧苍白,他的刀依旧在他身侧。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傅红雪慢慢坐起来,慢慢穿好衣服,叶开便把那只烤好的兔子递给他。

    傅红雪的心脏突然抽痛起来。

    ——他怎么可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伸手接那只兔子。

    他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刀柄。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叶开的神经在傅红雪抬头看他的一瞬间倏然变得紧张。

    刀光一闪。

    刀已出鞘!

    “叮”的一声,漆黑的刀竟被弹飞出去,撞到傅红雪身后的石壁上,掉落在地面。

    傅红雪颈侧已有一道被森冷刀锋划开的伤口,狭长但并不深,只隐隐渗出些许血迹。

    叶开仍旧好好地坐在那里,保持着递出一只烤兔子的姿势,但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一片冷汗淋漓。

    他实在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挡下傅红雪那一刀!

    傅红雪怔怔地看着叶开。

    叶开脸上仍挂着温暖的笑容。

    傅红雪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一道迸发。他嘶声道:“为什么?”

    叶开悠然道:“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死?”

    傅红雪没有说话。

    叶开道:“况且你的身世,白凤公主好像并不知情。”

    傅红雪站起来,他拣起那柄刀,收回鞘里。他终于接过叶开的烤兔子。

    叶开继续道:“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傅红雪默默地咬着兔肉,一言不发。

    叶开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傅红雪吃完了一整只兔子,第三只也已经烤好,他撕了一半给傅红雪。

    食物有时候确实可以给人带来神奇的力量。傅红雪的眼神在咀嚼的过程中慢慢缓和下来,再看不见那浓重的死意。


    直到很多年以后再回想起那个雨后的早晨,叶开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没有说几句话,连眼神交流都少,但是当他们准备离开山洞时,身上却都重新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傅红雪问他:“你不是要回丁家?”

    叶开反问:“你不是要去找白凤公主?”

    傅红雪又问:“一起?”

    叶开点头:“一起。”

    傅红雪拉起叶开,他们一起走出山林,傅红雪走得很慢,叶开走的也很慢,直到在离小镇很近的官道上分开。

    他们没有道别,但叶开读得出傅红雪眼中蕴含的复杂情绪。他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看着傅红雪缓慢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开突然觉得欣慰。

    因为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傅红雪和他的刀,都不会再轻易倒下。

                            ——FIN——

不老歌的公告说禁各类连载,York的意思是它不适合写小说,有点伤感…8000字只有日记才够吧,游戏攻略有时候都得琢磨琢磨…眼看所有的黑历史都要集中到lof了,不知道网易还能撑多久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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