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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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京华散记系列之三 海上花

前文链接:美人恩    龙门道  

    疏楼龙宿面前的桌案上多了一张琴。

    一整块温润白玉细细打磨,架起七弦冰丝,随手拨来,回音清冷冷的,听在耳里有些淡泊;但若奏一整曲,那淡泊之下又可传出雷霆万钧的巍然气势,纵有千军,亦不可往。

    都说物似主人型,这白玉琴真的像他。

    龙宿双手一按,疾风骤雨的弦音戛然而止,而窗外真的下起雨来,细而绵密,雨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真切。

    穆仙凤没在身边。即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儒门龙首,也会有想要独处的时候。他换了炉中香片,待新香袅袅蔓延了整个房间,龙宿听见外面的雨声之中又多了一种声音。

    这样晚了,只有剑子仙迹会来。

    龙宿挑起笑意,催火温茶,安然以待。

    剑子仙迹走得不紧不慢,龙宿房前是条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一处铺的青石略有松动,他知道,龙宿也知道;道者轻轻踏在哪里,因着下雨的缘故,石板轻轻一响,底下溅出水来,却沾不到他半点。

    ——这便是告诉那尾华丽的紫龙,来者是他。

    他站在宽大的门檐下,收了伞,立在一边;窗纸上透出龙宿的影子,未及开口问询,门已经被拉开了。

    “剑子好友。”疏楼龙宿玩味地看他,“这次一别,当真是久见了。”

    “龙宿,你这话……颇有深意。”剑子进得室内,一身白衣清清爽爽,与缠人的雨水形成鲜明对比。

    这道士身上最多的就是白色,似乎能融入一切环境;但他的白色又总是干净得接近纯粹,似乎什么都融不进去,实在有些恼人。

    “嗯,是吗。”龙宿挥扇道,“汝总算出关,难道连人间烟火也免了不成?”

    桌上的茶水温度正好,龙宿待友向来是万分周到的。剑子从善如流地持杯饮了,热度从指尖喉口殷殷地漫开,打心底里暖,便去再倒第二杯。

    龙宿闲看他喝茶,杯子举到唇边,忽地心神一动,将那扇骨一合,凝了真气疾点杯底。

    他出手突然,剑子不温不火,长袖轻轻一扫化去七分劲力,另外三分被龙宿顺势改了方向,茶杯打着转向上飞旋,茶水却并未溢出。电光火石之间龙宿回腕一抖,紫檀扇自雪色袖底直指剑子咽喉。道者侧仰了头避过,二人头顶上方飞转的杯子终于力道已尽,倾倒泼洒下来的茶似雨似箭,恰被他张口接住,一滴不落。几乎同时,一道紫色光华击向茶杯,却被一团似烟似雾的内力卸在半路,那只白玉杯凭空落下,稳稳当当立在龙宿展开的扇子上。

    “哈,”龙宿大笑,“汝之功力果然大有精进。”

    剑子垂头为龙宿斟满:“你这样猜便错了。”

    “此话怎讲?”

    “我这一关,是修行而非习武,按儒门的说法,拢该算在旁门左道里的。”

    “那可未必,旁门左道是针对入门者而言,到汝这等修为,自然会触类旁通。”

    “你这句话,我就当是赞誉收下了。”

    “好说。汝难得体验一次足不出户的感觉,不知滋味如何?”

    “苦中作乐,妙不可言。”

    “这是汝的真心话吗。”

    “龙宿,你的疑心病更加严重了。”

    “说不定汝那‘旁门左道’之中会有医治之法。”龙宿终于饮下那杯茶,“怎样,还不收起汝的欲盖弥彰吗。”

    剑子兀自走到窗边剪了烛芯,眉目含笑:“既然如此,我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便真的讲了起来。抚琴弄箫更适合日间,此时万籁俱寂,二人对坐论道,兴致一起,难免又不舍昼夜。

    属于剑子的客房一直在儒门天下备着,但随着二人深交,那房间也渐渐名存实亡了:往往秉烛夜谈忘了时间,便直接在龙宿的房间抵足而眠,主人不介意,剑子自然也不会介意。

 

    已过三更。龙宿宽衣散发安然卧下,剑子也卸了道冠吹熄烛火,一片黑暗之中,便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了。

    龙宿的床榻一向是宽敞的,即使多一个人,仍有充足的空间。许是因着饮茶的缘故,龙宿此时虽有入睡的状态,却没有入睡的意思;身边的道者一动不动地仰面躺着,阖起眼睛的样子安静又温和。

    ——同眠数次,他若真的睡了,又怎会这样老实?

    “剑子。”龙宿轻声说,“汝心里有事。”

    这是个陈述句,描述一个笃定的事实。

    “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吾就是知道。”

    剑子低促地笑了:“龙首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我怎能瞒得过你。”

    龙宿翻过身来,寒星样的眼里映出道者的侧影:“汝原本也没打算瞒。”

    剑子读出他若有若无的期待,不禁叹道:“你还记得我刚刚提起那‘折木之花’么?”

    “《四海神异经》载,折木之花生于南海之滨,入药有奇效,然世存甚少,仅剩的几株,逢百年前饥荒,竟被临近村民采来与草根同食,就此再无踪迹。”

    “龙宿果然博闻强记。”

    “汝这赞美令吾惶恐。”龙宿问道,“灭绝之物,难道汝也要去寻么?”

    “不是‘灭绝之物’。”剑子声音极轻,似乎并不想说出这话,“这世上还有最后一株折木之花。”

    龙宿在暗夜之中笑出声来:“好友,龙宿再博闻强记,也敌不过剑子汝的欲盖弥彰啊。”

    “你分明是乐在其中。”

    龙宿居然没有否认:“是,最后一株折木之花就在吾儒门天下,但此物是前代龙首所得,就算是吾,也很难做主。”

    “我知道。”剑子道,“这是最后关头不是办法的办法,但你放心,若你不能做主,剑子也不会让你为难。”

    “哎呀,剑子。”龙宿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分外有趣,“吾只是说‘很难做主’,又没有说‘不能做主’,汝想多了。”

    “嗯?”

    “那最后一株折木之花,保存的方法极为特殊,若非必要,不会取出。就算是自幼长在儒门的吾,也从未见过实物。”

    “难不成要重重设下七关八阵,再来几道奇门遁甲么。”剑子这样说着,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也不对,只是这样,肯定难不倒你。”

    “哈,寻常陆上的阵仗当然难不倒吾。”龙宿的眼睛越发亮起来,“但是那花,是在千仞寒潭之下啊。”

    “千仞寒潭?”剑子问道,“那水深真有千仞么?”

    “吾又没下去过,怎么知道。”龙宿哭笑不得,“即使是这样,汝还要坚持吗?”

    剑子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看着龙宿的脸,一点温暖的笑意从唇角漾开:“说起来,龙合该掌管天下水脉,可是认识你这么久,还从未见识过你的水性。”

    “剑子,汝拖人下水的手法还是这样拙劣。”

    “你真的不想一试?”剑子道,“游水可是活动筋骨强身健体的好方式。”

    龙宿又想起初见时剑子那句“没事多活动”的吐槽来,心头蹭地蹿起一股火来,居然道:“剑子,吾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谁先拿到折木之花。”

    “赌注呢?”

    “若是汝赢,汝可以带走它;若是吾赢,汝也可以带走它。”

    “耶,这听起来太亏了,我不信你会下这种赌注。”

    “吾还没说完,若是吾赢,带走它的汝,还需要留下一点东西作为代价。”

    “什么东西?”

    “吾不介意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汝。”

    “那就——”剑子想了想,拉过龙宿更近一侧的左手,“明日一早,你这手指最先接触到的事物,便是我的赌注了。”

    “很好,成交。”龙宿笑得更加开心,“既然心结已解,汝不要养精蓄锐来防吾取物么?”

    许久不见回答,道人越发绵长沉静的吐息成了最好的回应。

 

    “龙宿好友。”第二日等龙宿睁开眼,剑子方在枕侧唤他。龙宿霍然坐起,剑子是神清气爽的样子,像已经醒过来很久了。

    “汝准备好了么?”

    “你何时这样心急了。”

    “吾一向有备无患。”龙宿道,“那便——承让了。”

    这样说着,便真的自榻上转身出了第一招。转圜之快,应变之速,完全没有寻常刚起身时的朦胧睡意。剑子向后一仰,长袖生风,是仅针对龙宿左手攻势的防守之招,旁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去了。枕席再宽不过方寸,转瞬之间各自过了几十招,龙宿左手为拳,显然也在犹豫要取何物,正向剑子欺身过去,却见剑子就床一滚,从枕下取出紫金箫来,不禁怒上心头。

    “剑子仙迹,汝果然是情深意重。”情深意重四个字被龙宿的儒音咬得分外重,俨然有恨不得将人打晕的架势。

    “无奈啊。”剑子道,“我身无长物,若说能抵得上你那赌注的,恐怕只有这箫了。”

    龙宿冷哼一声,却不去取箫。他强烈压下一掌拍到剑子胸口的冲动,眼见箫管如灵蛇在面前晃来晃去,终于忍无可忍,化拳为掌,又化掌为指。剑子心中不舍,却也觉得龙宿的要求实在有些莫名其妙,想了一早上,也再想不出其他事物了。这会他有意送招,直到龙宿的指尖接触到箫管的那一瞬,方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龙宿的手指自箫孔一路向上,夹带一股卸了劲的气息扑面而来,最终停留的位置,是剑子眉间的灵玉。

    剑子不想龙宿竟然这样在意,整个身子都僵了。

    “龙宿。”他不敢动,只得仰在榻上看他,“这东西,你要我怎样给你?”

    “那正好,吾要它也没用。”龙宿道,“不如吾二人各退一步如何?”

    “呃,各退一步的含义?”

    龙宿松了手,情绪终于畅快了些:“这是什么位置?”

    “眉心。”此言一出,剑子顿觉更加无奈,“敢问华丽无双的龙宿、龙首、龙公子,你是想要眉,还是想要……心?”

    “这嘛……剑子汝说呢?”龙宿学着他的语气,顺势抚过剑子的白眉。眉骨本是平和的轮廓,不知为何就长成了这样杂乱无章的形状。

    “哎呀,龙宿你让我不得不认真了。”剑子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虽然不好看,但若真的剃下来给你……剑子也是人,心中也会惶恐万分。”

 

    千仞寒潭本是儒门禁地,通向后山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片尚未照见阳光的幽深水域嵌在山岭之间,水中的树影泛出青翠碧色。

    剑子蹲下掬了一捧水,水温堪比冰雪,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静静流动。山头上的日光正一点点向潭水斜照,龙宿一身行头介于明暗之间,十分璀璨。剑子看着他,他也看着剑子,谁也没动作,谁也没说话。

    又晒了一阵,龙宿终于问道:“剑子,汝在等什么?”

    剑子严肃正经地说:“等你脱衣服。”

    龙宿拿扇子挡了脸:“哦?为何不是汝先脱?”

    剑子咳了一声:“龙宿,我的意思是,你外衫太重,这样下水不公平。”

    龙宿倒是毫不在意:“有何不公平?汝知晓那花样貌,吾知晓所存位置,就算吾这样下水,汝也未必能赢。”

    “你当真不在意?”

    “龙宿何时骗过汝?”

    “嗯,那便好。”剑子一声轻笑,“来吧。”

    ——说笑之间,剑子已经抓着龙宿跳进了寒潭之中。没晒透的冷水瞬间没顶,一连串气泡模糊了水中的面容,两个人同时运起龟息之法,向更深的地方潜去。

    龙宿确实是不用担心的,他开眼看清四周情形,水草流动,藻荇交横,错落的阴影间有一团暗色,像一条狭窄的通路。剑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龙宿,他身上的紫色在水下显得更深更冷,尤其是潜到洞口附近,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失了踪迹。

    龙宿在那里停了停。他回头看去,只见到和水草交织在一起的白衣。剑子身后两道薄纱被浮力柔柔地荡开,向自己纠缠而来。

    通道十分狭窄,勉强能容一个人过去。游在前面的龙宿还能看清尽头处有一星光亮,剑子就只好紧紧跟着龙宿了。待接近了才发现,那点光亮的来源居然是布在水下的阵法,团团围着中央一处石室;室内外被隔绝成两个空间,里面看起来倒像是有空气的样子。

    龙宿把剑子拉到身边,轻轻一挥手,最外面的光罩出现一道裂口,两人同时跌进去,再回头看时,光罩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

    石室很小,四壁徒然,四角及正中各有一座半人高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放了一只匣子,不过好在确实有空气。短暂调息一阵,剑子见龙宿仍在平台之间逡巡,不禁好奇:“龙宿,难道这里面还有机关?”

    “吾只知外面一层有。”

    “那为何不取?”

    “汝真是忘性大。”龙宿负手站在一侧,“这五个匣子里只有一个是真正的折木之花,而吾并不知道那花的样子。”

    “嗯?”剑子问道,“既是前任龙首所得,你怎会不知?”

    “那就不是吾可以猜测的心思了。”龙宿摇摇头,“剑子,此番能否拿到,接下来就要靠汝自己了。”

    剑子仍旧有些疑惑,不过也越发小心谨慎起来。五个匣子从外面分辨不出是什么材质,顶端透明,可以清晰看到植物的每个细节。有的花十分鲜艳,有的则宛如枯木,剑子一一比对,最终在东南角的平台旁边停下脚步。

    “龙宿。”他轻声问道,“就是这个——我真的可以拿么?”

    “若是确定,就拿吧。”

    经龙宿认可,剑子终于将手放在匣子上,感觉不到异样,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

    匣中的植物极为朴素,若不是有蜷曲和根须和锯齿状的花瓣,竞合山间野草有几分相似。即使经过百年的时间,仍旧保持着鲜活的样子,仿佛刚从岸边采下。

    “龙宿,多谢——”

    剑子话音未落,石室之中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外面的光罩瞬间消失,他们刚刚进入时开启的入口此刻居然变成一道沉重的石门压下来。龙宿面上倏然变色,飞身冲到门前,却还是迟了一步。他贴着紧锁的门边摸索,冰冷的水涌进来漫过地面,光消失了,只有龙宿身上缀的明珠透出些柔和的亮度。

    一片幽暗之中,剑子从身后走来,一只手搭上龙宿的肩膀:“是我拿错了么?”

    “不,汝没有错。”这点热度让龙宿越发冷静,他转身看剑子,眸中神色不是意料之外的惊惧,反而有些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能开门。”剑子笃定地说,“但是……不能一个人开?”

    “知吾者,剑子也。”龙宿道,“这是阴阳同心门的结构,需要一个人在阵眼注入内力,另一个人去开门。”

    剑子向室内望去,除了离门最远的东南角平台,其余四个竟已随着刚刚的震动埋入地下。

    “既然没有拿错,那就是阵眼了?”剑子快步走到平台之前,手掌贴在上面,俨然已经气沉丹田。

    “是,不过剑子汝——”

    石门旁边顿时白气蒸腾,龙宿一怔,却见白气里剑子将那个匣子掷了过来:“你们儒门设下的门,断不该由我来开。”

    龙宿有些动容,咬着牙反手将匣子丢回去,迅速拍上石门的几处暗锁:“汝的东西也该汝自己拿着,等下开门必然有水渗入,汝记得提前闭气。”

    另一端的剑子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好。室内的空气已显不足,龙宿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石门,待它升至最高时游到外面,在另一侧的顶端如法炮制,终于让那门停留在半落的位置。

 

    接下来便只能交给等待。龙宿一向很有耐心,这一次居然分外焦躁。他一直守着外面的锁不敢松开,仿佛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百年,终于见到半开的门中浮出一缕雪色发丝,紧接着是一只握着匣子的手——剑子仙迹从石室中游出,他仰望着停留在石门顶端的龙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龙宿等他的白衣完全离开门口才卸了劲力。石门随着不安分的心再次落下,这隔绝人世的地界,怕是以后再不会有人来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通路上浮,仍是龙宿在前,剑子不紧不慢地跟着,龙宿每隔一段就回头看一看。千仞寒潭之下静谧无声,眼看水面就在头顶,龙宿忽地捕捉到身后一点轻微的响动。他回身望去,发现他与剑子之间的距离居然远了许多;道者游水的力度渐渐慢了下来,面前有一串气泡汩汩升腾。龙宿立刻转身回游过去,剑子无意识似地松开了手指;龙宿抓住了剑子放开的匣子,也抓住了剑子的手。许是被力度太狠了些,对望的那刻,剑子眼里的茫然蓦地清醒过来,对上龙宿的几近愤怒的质问,又多了些愧疚。

    ——剑子啊剑子,汝为何这般拼命?

    ——龙宿啊龙宿,你又为何偏要和我一起拼命?

    好在这时已不需要游太远,龙宿拉着他,算准了位置将剑子顶出水面甩到岸上,实在算不得温柔。水中的世界和岸上的世界骤然分离,一来一回已是正午时分,阳光暖得不真实。剑子被摔得头晕目眩,猛地咳嗽几下,坐在岸边再也不想动。

    “要吾扛汝走吗,剑子大仙?”龙宿的话是冷的,却又不真的冷,“此处风大,湿衣在身难免寒气入体。”

    “好友,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回去温水沐浴,午膳之后稍事休息,汝便走吧。”

    剑子睁开眼:“好友果然贴心,连来去匆匆都想得周到。”

    “哈,这次汝可是猜错了。”龙宿将匣子重新放在剑子掌心,认认真真蜷起他手指,“这花离了寒潭,便只有这匣子能将它保存七天……汝既然拿去救人,莫误了事才对。”

 

    两个时辰之后,清清爽爽的剑子仙迹去向清清爽爽的疏楼龙宿辞行。

    龙宿见他又来,不禁扶额:“不是说了不用入乡随俗,剑子汝怎么也这样婆婆妈妈了。”

    “龙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剑子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愿赌服输,剑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龙宿支起身子,弹指冲向剑子胸口三处穴道。剑子只是苦笑,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

    “怎样,现在好些了么?”龙宿问他,“汝刚刚入浴时坚持独处,就是为了逼出那封穴银针?”

    “咳,好友,怀疑是要讲证据的。”

    “汝吾二人现在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就是证据。”

    剑子叹了口气,垂眸道:“你又早就知道了么?”

    “汝以为阴阳同心门从何得名?”龙宿道,“一旦流入真气,便会触动机关,同时在阵眼之侧另开一门——汝当时既然没离开,必已硬生生接下三枚封穴针。”

    “我若是走了,你要从哪里走?”剑子却说,“况且那针只封经络,既不淬毒,也不致命,不妨事的。”

    龙宿笑道:“剑子汝还没想通么,这局并无输赢。”

    此前并非没有先例,只是阴阳同心门下多为悲剧。谁能保证先行者会放弃先机、谁又能保证后行者顾及前情不锁生门?若无同心进退的决意,此刻早已阴阳相隔、两不相见。

    剑子亦笑道:“就算有输赢,恐怕也是赌注得当了,龙宿你当真不亏。”

    “好说好说。”龙宿更加开怀,“吾一向很有耐性,汝大可慢慢来还。”

    “你不介意便好,剑子一定再来。”剑子也道,“龙宿好友,请吧。”

    “请。”龙宿道,“吾将枕席以待。”

    ——纵有再多离别,也都化作风轻云淡,尽数变成对未来的期许了。

    ————FIN————

【FT】

1、

已经占有的东西,一定是自己所有么?

——当然不是。

并未实际控制的东西,一定不是自己所有么?

——当然也不是。

2、

血的教训,开了头一定要赶紧写,隔时间太长后续展开就会很奇怪了……

原本是那个剑子赌输了要剃眉毛的梗……搞成了密室逃脱都是张起灵的错【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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