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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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龙门道

接着《美人恩》来的,上半部分莫名其妙被屏蔽,只好放一起了orz


    儒门天下向来冬季最忙。年底之前要出榜,赶上龙宿一手主导教育模式改革,恨不得一天到晚都住在书房里。

    穆仙凤送茶过来,龙宿正用笔杆末端点着眼周穴位,不禁劝道:“主人,稍作歇息吧。”

    龙宿摇头:“不妨的,只是左眼跳得厉害,八成是汝那剑子先生又要来了。”

    “既然如此,凤儿这便去准备。”

    ——说来世上竟真的有这样的友情。初看自家主人和剑子先生,很难想象他们会成为好友,而且可以长时间保持这种友谊。上次剑子走后,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路过京城,也就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上门拜访;二人煮酒烹茶秉烛夜谈,流水落花之间棋逢对手,自有一番妙意。更奇的是,剑子仙迹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偏偏每次到来之前龙宿都能提前料到,或许猜测和算计,于他们之间也是趣味。

    又两日后,腊月过半,儒门天下放过榜,学子们各自领了红封归家,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了。屋里一炉昙香薰得人倦倦恹恹,龙宿手持烟斗步出七重台,天边远远飞来一只鹤,到他面前抛下一张信笺,不偏不倚落在怀里。龙宿低头一看,纸上一字也无,只画了一管箫、一片回廊;虽然潦草,却也能辨别出儒门天下模样。

    龙宿略一沉吟,将那信笺递给穆仙凤。穆仙凤疑道:“主人,这信该是剑子先生寄来的吧?”

    龙宿冷哼一声:“全天下的道士都是这般鬼画符,汝怎能确定就是剑子?”

    穆仙凤垂头不语。端看龙首这反应,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但其中有何玄妙,则又是自己不能理解的了。

    白鹤飞书接连数封,早晚各一,规律得很。被龙宿称作“鬼画符”的墨宝连起来几乎可以拼成一幅长长画卷,从七重台画到饮雪阁,令人叹为观止。穆仙凤一张一张收着,到第三天早上,画卷上绘的终于不是亭台楼阁,而是一尾龙。

    高高昂首,盘于云山之间的龙。

    龙宿眼睛一亮,紫扇掩了翘起的唇角,唤道:“凤儿,取笔墨来。”

    松烟墨,黑玉砚,紫狼毫。穆仙凤细细研着墨,龙宿将书案移到了七重台窗口,足不出户,便能将逶迤山势尽收眼底。他看一眼传书中的画,再看一眼儒门天下这片天地,笔走龙蛇,一气绘出长长一卷画轴。

    穆仙凤在旁看着,身为儒门中人,龙首的心思自然是懂的。儒门天下几经整改,有些建筑已届翻修;龙宿是想借势重建一部分,也不知当年初遇,剑子那番话有几分入了他的心。

    落笔时接近掌灯。龙宿长出一口气,苍茫暮色中又有一只白鹤向他的窗口飞来。

    穆仙凤轻呼,这一次的纸笺终于有字。不光龙宿,她也认得那是剑子所书——笔墨琴箫诗酒花,红烛皓雪对分茶。

    落款则是另一种字迹,方正秀丽,似曾相识。

    大雪峰,醉仙池。

    仿佛一份意外的邀请。

    疏楼龙宿捏着信纸,笑得意味深长:“凤儿,汝说,道士跟和尚遇到一处,是不是很有趣味?”



    在穆仙凤的印象里,自家主人外出的情形屈指可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不适用于疏楼龙宿,世间百态不过是脑海中一片印象,自有旁的途径知晓。

    要去大雪峰,那是算过日子的。脚程若快,小年之前回转儒门天下绰绰有余。龙宿嘱咐默言歆备下两匹快马候在离雪峰最近的镇上,第二日一早便独自一人悄悄出城去了。

     一路雷厉风行,到了雪山底下,料峭寒风吹得人脸生疼,疏楼龙宿毫不在乎,运起轻身功夫直奔峰顶而去。他翻过一片垂直高耸的岩壁,对面的醉仙池雾气升腾,岸边盘坐一人,头顶银螺,身负剑匣,只观背影,宝相庄严的慈悲之下似有肃然杀气。

    龙宿一早猜出这边是留书的和尚,正欲上前询问,头顶一声长啸——却是那送信的白鹤盘旋归来,也落在池边。

    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和尚转身面对龙宿,龙宿被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得周身一寒,礼了一礼方道:“在下疏楼龙宿,不知大师留书致吾,是为何意?”

    僧人也还他一礼,口中却不占佛号:“贫僧佛剑分说,最后一封信是你收到了吗?”

    “非也非也,吾收到的不止最后一封信,还有之前的许多画作。”

    佛剑分说有三分动容:“如此,施主便是剑子的好友了?”

    “好友?”龙宿又好气又好笑,“吾被他坑蒙拐骗多次,汝说呢?”

    佛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合眼打坐,不再言语。

    龙宿本有一肚子槽要吐,哪知佛剑分说这般闷声闷气,当下跟着没了声音。好在一身修为不是白练的,也不怕跟个和尚一同杵在雪峰顶上冻冰棍。只是心中疑窦丛生,再观那醉仙池中投下蓝天白云、皓峰雪顶的倒影,其间似有一道暗色,并不随寒风吹皱的水面而动,不禁又有几分好奇,这边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个真切。

    刚一动身,却听身后金铁铮鸣——原是佛剑分说那口剑匣豁然开阖,万谛之中绽出耀眼金光。龙宿只觉强烈的真气盖过风雪席卷幕天席地,心中暗惊;回首再见那宝剑模样,却又生出几分释然,仍旧向池中走去。

    “疏楼龙宿。”佛剑分说在他身后问道,“你为何而来?”

    龙宿傲然一笑:“吾说了原因,汝便会信么?”

    佛剑分说郑重地点了点头。

    “起先是为剑子所绘,后来是为汝之留书,接下来因为什么,吾也不知晓。”龙宿道,“吾以为剑子去向,汝必会告知一二……罢了罢了,既已至此,因由何用?”

    ——摆明了是“你要不说,横竖我自会去寻”的意思。

    佛剑叹道:“无因是因,因也非因,是我多虑了。刚刚恐有误伤,还请见谅。”说罢抬手一拂,剑匣关起佛光。那只白鹤立在佛龙二人之间,先前把头埋在翅下,此时重新探出头来,犹疑着不知该将目光投向谁。

    龙宿道:“无事,若因小伤而错失好友,岂不遗憾。”

    佛剑分说道:“也对,痛处即是悟处,若你潜心此道,贫僧与佛牒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龙宿一阵冷汗涔涔,心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剑子仙迹有能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佛剑分说更是一身堂堂正正的流氓本性。立刻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关,转移话题道:“汝与剑子同在一处,怎不见他人影?”

    佛剑分说盯了龙宿许久,仿佛把他衣上每一颗珍珠都数了一遍,方才过了认证般道:“请随我来。”

    疏楼龙宿眼见佛剑分说掌中化出一枚佛印,口中诵经,阵法随之开启。不过须臾,来时那陡峭的山崖石壁上现出一个幽深洞口,内有莲灯一盏,长明不灭。

    佛剑拔腿便走,龙宿跟着他,白鹤跟着龙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煞是有趣。洞中本简陋,一见便是佛门清修苦行之地;越向深处去,越是有种奇异的香味,待龙宿反应过来,已有些头晕目眩,立刻扶着石壁停了下来。

    佛剑感觉到他异样,开口解释道:“无妨,这并非迷香,而是酒气。”

    龙宿道:“哈,原来圣行者也会开玩笑。”

    佛剑道:“你只知圣行者,却不知破五戒僧么?”

    龙宿道:“有剑子仙迹前车之鉴,佛门秘辛,吾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佛剑道:“抱元归一,顺三脉之势而导,可散酒气。”

    龙宿按佛剑所说做了,果然清明许多。佛剑待他吐息平静,方才一掌推开内室石门。门内仅有一床一几,龙宿凑过去,那白毛老道抱着拂尘卧在石床上,一副全无防备的样子。先前设想种种,终究料不到会这样再遇,不禁伸手去戳他泛起红晕的脸:“剑子啊剑子,想不到汝也有今天。”

    剑子怕痒似的皱了皱眉,翻身向里去。

    佛剑在他身后咳嗽一声,龙宿终于问道:“汝不解释一下吗?”

    “此事要从醉仙池说起。”佛剑分说言简意赅,“此处本是酒僧之地,数日前剑子曾来寻我,欲借池水一用。我带他来此,酒僧答应要借,但有一条件——饮下三杯醉八仙,便连池子带今年的新酒一并给他。”

    龙宿已见到石床下有一坛盖了红封的酒,想必有些年头;但醉八仙这个名号却从未听过。

    “那酒是酒僧引池水以秘方所酿,极易醉人,从不敢在外流传。剑子三杯不倒,酒僧遂抚掌大笑而去。我二人只道池水可用,却不知这酒后劲绵长,竟令他醉卧数日。半睡半醒之间偶尔泼墨书成,即被白鹤衔去,如此往返几次,我猜他与人有约,但此刻恐难起行,便留书附上,于是果然见你来。”

    龙宿笑道:“大师也是有趣之人。”

    “好说。”佛剑合十以谢,“你便是要带他离开么?”

    “是啊。”龙宿道,“与其这样抗人下雪峰,倒不如吾先行一步,汝将他扔下去让吾接住比较快。”见佛剑投来两道凝重目光,忙补充道:“玩笑,玩笑而已。”

 

    终是佛剑送了他二人下山。到了镇上,便越发看出龙宿未雨绸缪的好处。默言歆提了坛子先行离去,龙宿与剑子共乘一骑,走得不疾不徐。道者被他圈在身前,一颗白毛脑袋随着路途颠簸起伏不定。

    待这人真正安静下来,反而开始怀念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了。

    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对这不争气的矛盾心情颇有微词,却也怨念不过三秒,冬日正午的阳光也是有暖意的,走着晒着,所有负面情绪便自然而然地灰飞烟灭了。面前的官道自林中蜿蜒穿出,树影嶙峋而斑驳,又行一阵,龙宿胸前怀里分量一轻,却是剑子摇摇晃晃地坐直了身子。

    “汝这一觉,睡眠质量着实很好。”

    剑子本就有些迷蒙,再听龙宿的儒音悠悠从背后传来,一激灵差点摔下马去。龙宿收了一臂稳住他,又取下水袋凑过去,剑子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终于吐出“龙宿”两字来。

    “要是说谢,就免了。”

    剑子摇摇头,似是有些遗憾。他转过半个身子去看龙宿放水袋的位置,龙宿没想这道者如此不老实,二人当胸又撞了个满怀。

    “本来我是有东西要送你的……哎……”蓦地吃痛,剑子一抬眼,迎上的是龙宿生无可恋的表情。

    “如果汝指的是醉八仙,它已经先汝吾一步在回儒门天下的路上了。”龙宿猛然勒马,“不过在此之前,吾需要把汝挂在吾衣服上的白毛摘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剑子沉默许久方道:“你已见过佛剑分说了?”

    “然也。”

    剑子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龙宿垂着头解他缠在外衫上的长发,“能成为朋友的人,自然会有成为朋友的机缘,汝说呢?”

    “龙宿,照你这种解法,还不如一剑削去来得痛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说削便削了。”

    “顺其自然便是了。”剑子挣扎着回头看他,却被龙宿一掌按在额上:“汝别动,小心再乱了。”

    顿时连话也无需再说,只定定等着龙宿动作。他不得不承认,龙宿认真起来的样子是吸引人的——哪怕只是将发丝自珠玉之间细细抽出捋顺这样的小事,也比旁的人好看三分。这众人尊崇的儒门龙首,到底还是抹不去闲散安逸的书生气。

    便有情不自禁的笑容爬上唇角,温暖和煦。

    

    一路行来,京城终于近在眼前。入了城门,二人下马信步而行,街头巷尾洋溢着新年的喜气,热闹非凡。  

    “剑子好友,汝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吗。”

    “非是自信,有得必有失,偶尔冒险也是人生趣味。”

    “早知如此,吾按兵不动岂不更好。”

    “唉,好友落难,你竟无动于衷,这样不会太过薄情吗。”

    “不过几日脚程,想必汝不会在意。”

    “收起你的‘想必’吧,这世上哪有只能我帮你,不能你帮我的道理?”

    “并非不可,但吾的人情,汝可承担得起?”

    “但说无妨,剑子能给的自然会给,不能给的也会尽力认命。”

    “倒不至于让汝认命。”龙宿绢扇掩面,仍旧遮不住笑意昂扬的眼尾,“吾近日得一玉矿,想请剑子大仙前往一观,可否赏面?”

    “龙宿,我以为你明白,道家人不擅精雕细琢的工艺。”

    “这是哪里话,汝想多了。”龙宿缓缓道,“醉仙池的木头,难道不是汝沉的吗?”

    剑子闻言一怔:“许久不见,好友这龙鳞真是越来越厚了。”

    “嗯,何出此言?”

    “斫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年,你的心思,实在……”

    “好友。”龙宿出言打断,“看破不说破,汝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剑子一言不发拂袖转身,龙宿却又凑上前来,低声在他耳畔道:“剑子啊剑子,还不跟吾走么?”

    道人动也不动,耳根泛红:“龙宿,麦闹了。”

    “汝分明说想来儒门天下过年。”龙宿不依不饶,“笔墨琴箫诗酒花,红烛皓雪对分茶——汝的墨宝还在吾房里,难道想抵赖不成?”

    “激将无用。”剑子叹道,“放眼京城,我对儒门天下最熟悉。”

    龙宿笑意更盛:“这便是了,不过等汝再来,恐怕不会如此认为。”

    “你当真要拆七重台?”

    “哈,还是给未来留点悬念吧。”

    紫衣儒生兴味盎然迈开步子,白衣道者便与他并肩而行。儒门天下一早披红挂灯,等在门口的穆仙凤接下缰绳,待二人入内,那扇有数百年积淀的大门便在暮色里徐徐关上,隔绝了万丈红尘与三分春色。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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