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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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雪中火

【龙剑】雪中火
别被开头骗了,这是个精分的甜文

龙宿头七那天,只有剑子仙迹迢迢来祭。

依旧是袖风不染的淡定模样,神色如常,不掺悲喜。

他身后拖了东西,堆在车上,以一块白幡蒙了,看不出形状。穆仙凤想着多半是纸钱香烛一类,剑子先生竟将葬仪准备得这样丰厚。

福了一福,便戚戚然退了下去。
生死不论,他二人之间,总有些时候旁人无法插足。

剑子在墓前立了许久,总是盯着,那碑上龙宿的名字都显得越发陌生。之前想过无数要说的话,真到了这时候,心绪不平,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掏出紫金箫闭目吹奏。千百年过往如同沉沉江海自曲中来,涛涛汹涌,连绵不绝。每奏一句,便向石碑走近一步;终于到了近前,箫管抵在碑上,便换了个调子。刚开始尚能分辨曲目,渐渐全随心绪而奏,低沉萧瑟,哀而不伤。

这一曲完毕,剑子掀开白幡,取了一坛酒,仔仔细细酹了。墓前的泥土一点一点被浸润,酒渗到更深更深的地里,香气扑鼻,却并不温暖。

剑子说龙宿啊,你若觉得不够,我这里还有许多。

——他那车上真的还有许多个坛子,多多少少还带着干燥的尘土。他本不好酒,却因着龙宿的缘故藏了好些,松鼠般就地埋着,这七天竟全都起了出来。

剑子又说龙宿你还记得上次说的墨谱吗,我也按着制了一份,什么珍屑珠玉、沉香紫檀,儒门上下若都像你这样铺张浪费,早晚要关门大吉。

说着便又一样一样往下拿东西。文房四宝一样不缺,且都是珍品;另还有些奇趣古怪的小物件,原本打算每过一甲子便带来送他的,如今倒是全免了。

待摆好笔墨,他像写拜贴般认真地写了一张、画了一张,收笔时恰好铅色的天空落下第一片雪花,和墨色融为一体。

剑子哈一声笑,掌中催出火来,将面前的物事付之一炬。火堆越燃越烈,他取一样东西,端详一阵,便丢进火里,一个又一个未及谋面的甲子绽开火花;那火焰似乎也有灵性,吞了这许多物事,越发旺盛起来。
事死如生,不过如此。

烧着烧着便只剩一对白玉镇尺。有些拙朴,做成仲尼式的古琴样子,星位清晰可辨。

——蓦地想起有一日二人辨琴,同样一首曲,在龙宿弹来是大开大阖的张扬疏狂,而剑子的狂气在静水流深的曲调里厚积薄发,又免不了一番牵扯到两派三观的争论。明知谁也说服不了谁,偏偏两人都很享受其间辩论的过程。后来偶然研了这玩意儿,时时刻刻还提醒着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细节。

到底成双成对,不忍心投火。

剑子仙迹等到火焰熄灭才离开。来时那么多东西,灰烬只小小一堆,极不相称,被雪一落,被风一吹,也不剩什么。

好像情尽之后心也变冷,沉甸甸变作空荡荡,轻飘飘仿佛随时可以飞过天际,再没有牵系的那根线了。

唯余一声叹息。

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剑子只在心里默默地念一念——

唉,龙宿啊,若是早知今日,你可怨我拖你入这江湖红尘?


龙宿是被剑子的箫声吵醒的。

本来地下隔音很好,他那棺木又是珍藏多年的金丝楠,厚实得一盖起来不见天日;却终究想不到紫金箫靠在碑上,乐音呜咽,凄凄切切直捣黄龙。

龙宿烦得差点掀了棺材盖。黑暗之中五感渐渐恢复且愈发敏锐,箫声停了半晌,剑子说的话模模糊糊的不真切。没多久,又有极轻微的水滴和极浓郁的酒气从地面开始向下蔓延,龙宿艰难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过祭酒的,没见过剑子仙迹这样祭酒的。又或者他这好友习惯了淡然的表象,失控早已变成挂在嘴边的玩笑话,更何况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放肆淋漓。

可是真的遇到了,却又有些不忍心。窥得真意的一点点欢喜雀跃,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里实在不值一提。

这算不算是扯平了呢。龙宿换个方式自我安慰,盘隐神宫里一场化沙,自己不也是从里伤到了外,连骄傲都屈服,这世间再没有人可以令他如此。

可惜这自我安慰作用实在有限。

如果说吹箫时是无奈,泼酒时是悲伤,那么最后剑子真材实料地烧起祭品来,龙宿的心简直要滴血了。

——好个剑子仙迹,一定要人死一次,才能见到汝不那么欲盖弥彰的一面么?

疏楼龙宿郁闷地躺在棺材里,一样一样分辨剑子烧给他的东西:酒就算了,澄心罗纹的花草笺,被火一燎便有山外之声;笔也算了,那滴血羊毫本就是自己送他的,倒是剑子真的记了他随口说的墨谱,也真的不顾繁复工序刁钻用料配齐了研好,松烟发散,墨的味道却沉沉入了地下,又撩人又恼人。

他并不知道那是剑子许给他的未来的甲子,只道这墓里墓外的情形实在荒唐,若是被旁人知晓,恐怕会笑掉大牙。

烧完了墨,剑子上了瘾似的仍未停手,龙宿怒发冲冠,拼着一丝气力化笔在手,颤巍巍摸着黑要把剑子的罪状昭告世人。

他写一笔,就要停一下;棺内的空间狭小逼仄,龙宿像答卷签名般工工整整在正上方的棺盖落下斗大的“剑子仙迹”四个字之后,接下来的内容竟有些恍惚。

多新鲜啊,剑子在外面别出心裁波澜不惊地给他送祭品,他在棺里一笔一划饱蘸深情地写剑子的名。

于是龙宿又加了句“想不到汝连死人也不放过”,从头到尾连着念了一遍,带着恶作剧的快感。他笃定剑子一定会来掘坟,顶多再带一个佛剑;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剑子读到这句话的表情。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小,也再没剑子的自言自语。难得清醒一阵,龙宿自己也觉疲倦,毕竟伤得狠了,没那么好恢复。昏昏沉沉中似乎听见剑子叫他的名,不是平日里那种打趣吐槽的语气,真正软下来,是带些沉痛的。

他说龙宿啊,若是早知今日,你可怨我拖你入这江湖红尘?

龙宿干涩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心里默然道,怨与不怨,吾可是全写在棺材板上了,来日方长,到时汝自己看吧。

————完————

龙宿:剑子仙迹,汝真是烦死人了。
剑子:若有下次,剑子不介意在你坟前鼓盆而歌。
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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