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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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美人恩(下)

龙宿:吾好梦中坑人。

剑子:好巧,我一般都醒时坑人。

龙宿:……= =|||||||

 

    剑子仙迹这一走,过了大半天还没回来。疏楼龙宿左等右等,眼见到了儒门的饭点儿,穆仙凤已按照剑子指点的用量配好了符水,拿个精致的白瓷盖碗装好端来,在不知情的门人看来,还以为龙首今日又换了什么餐前小点。

    龙宿揭开盖,只见清清盈盈的古井水里沉淀着一团张牙舞爪的黑色不明物质,忍了又忍,牙一咬眼一闭,一杯水囫囵下了肚,竟没喝出什么感觉。

    穆仙凤极少见龙宿露出这般视死如归的样子,垂下头去,生怕暴露了藏不住笑的眼睛。

    “凤儿。”龙宿认命般幽幽叹气,“别等他了,先吃饭吧。”

 

    剑子来得正是时候。儒门天下的残羹冷炙在他看来铺张浪费得惨无人道,好在提前解决了午饭,省去不少麻烦步骤。穆仙凤正要泡茶,剑子冲她笑了笑,自然而然接过茶壶:“还是我来吧。”见小姑娘有些犹豫,又补了一句,“正好有些话对他讲。”

    龙宿闻言,因食困而打架的上下眼皮又睁开了些。不多时,茶香盈室,灵台为之一振,难得地清醒。

    剑子仙迹递过一杯茶来,面有喜色:“你们儒门天下的茶叶倒是极好。”

    疏楼龙宿浅浅尝了一口,由衷赞叹:“想不到汝泡茶的手艺也是极好。”

    ——龙宿向来刁钻,他说好,那就是真的万里挑一。

    “哈,龙首谬赞了。”剑子笑得人畜无害,“你有午睡的习惯吗?”

    “吾身为儒门之主,岂能兴昼寝之风。”

    “我是该说你硬撑吗。”

    龙宿专注喝茶不想理他,忽然间面色大变,怒道:“汝……剑子仙迹!”

    茶杯带着劲力迎面飞来,剑子挥袖轻轻松松一卷:“我是想让你安心睡一觉而已。”

    龙宿千言万语抵不过浓浓睡意,沉入梦境之前最后的印象是剑子将那只茶杯放在案前,自言自语道:“不愧是五十两银子一包的蒙汗药,质量果然好。”

    待龙宿呼吸渐缓,剑子环视四周,墙上贴的挂的尽是儒门墨宝,看落款都是不认得的名字,唯面前一副四君子屏风,诗画俱佳,题字遒劲,应是出自龙宿手笔。屏风后面置一软榻,卧具齐备,果断收起屏风扛了龙宿过去。

    ——不出一日,这尾珍珠龙的逆鳞已经被自己触得七七八八,不在乎再多这一条罪证。

    剑子近距离凝视着龙宿柔和下来的睡颜,指尖隔空在他几处穴位上游走,只觉面前之人内息平稳,全无异样之感。道士雪色长眉微微蹙起,思量再三从怀中掏出一支白色羽毛,在龙宿身上比划半天,小心翼翼插到他领子里。

    龙宿没醒也没动,对剑子所为全然不知。剑子心情大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新作,方才端着茶盘出门而去。

    穆仙凤原本守在门口,先是听着龙宿一句剑子仙迹喊得荡气回肠,随后又没了动静;等了许久见剑子一个人出来,又轻手轻脚掩上房门,不禁有些疑惑。

    “他睡下了。”剑子低声说,“仙凤姑娘,可以带我去龙宿的书房吗?”

    话语温和有礼,让人无法拒绝。

    穆仙凤欣然道:“好,先生请随我来。”

 

    儒门天下有七重台。

    龙宿的书房在最高的一重,窗户正对京郊的连绵山脉,站在此处,连剑子都觉得一股挥斥方遒的气势不请自来。此间多的是书籍纸本,装饰尽是低调的华丽,剑子毫不怀疑自己现下全身家当都抵不过龙宿小小一个笔山。桌案上铺开一卷洒金宣纸,剑子粗略扫了一眼,写的应该是诗,内容不好过目,大抵躲不过颇具文人特征的伤春悲秋。

    说起来,诗合该配酒,才子合该配佳人。剑子起初完全没想到龙宿竟会因此烦恼,那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怎么看都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人物,结果街头巷尾逛下来,包打听老秦拍着胸脯保证疏楼龙宿虽然文采出众勾栏院里一曲难求,但却从未出没烟花之地。

    真真是奇了。

    剑子绕回大堂时龙宿还没醒,已经翻身换了个姿势,原本洁白的羽毛几乎变成了黑色,被蹭到软榻另一侧,半压在身下。剑子叫苦不迭,轻手轻脚探过去,一只手环住他身子去取羽毛。眼看要抽出来,龙宿突然剑眉一竖,抓住了剑子垂在床边的另一只手。

    剑子重心不稳,被龙宿这样一带,抓着羽毛的手又扯到了儒门天下出品的珍珠袍,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摔下榻,滚了几滚撞翻圆凳才停下来;更要命的是龙宿居然只发出一个表示不满的鼻音,还把头搁在自己颈窝里蹭了几下继续睡,搞得剑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僵了身子当龙首的抱枕,整个儿一万念俱灰。

 

    听见室内似乎有桌椅倒地的声响,守在门外的默言歆按捺不住担心龙宿安危。穆仙凤从他推开的门缝里隐约看见自家主人逶迤铺地的紫衣下面露出来一截素白道袍,眼疾手快把默言歆抓了回来。

    “无事?”

    面对默言歆充满疑问的眼神,穆仙凤坚而又决地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炷香光景,龙宿悠悠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剑子生无可恋的脸,继而意识到道士居然被自己压在身下,再联想到梦中情景,不禁大窘。

    “吾失态了。”

    “我失策了。”

    两人同时出声,龙宿双手撑地爬起来,一使劲儿把刚脱身的剑子又按回了地上,头壳抢地,一声闷响。

    “龙……”剑子喊出一个字,再没了动静。

    龙宿整好衣冠等了半天,伸手拉起剑子:“别装了,吾知道汝没事。”

    剑子捂着头道:“难怪没人敢来揭榜,敢情帮别人的忙要钱,帮你的忙要命。”

    看见剑子吃瘪,龙宿居然心情大好:“剑子大仙要知难而退么?”

    “怎会。”剑子收起羽毛,一步三晃向客房走去。

    “汝的晚饭不用了吗?”

    “免了。”剑子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我早上给你的符别烧了,可能不对症。”

    “吾让言歆丢了便是。”

    “别啊,你不能用不代表别人不能用。”

    “做道士的,是不是都像汝这般穷酸小气?”

    “这叫资源回收,难道儒门天下的必修课里没有环境保育?”

 

    这一晚龙宿仍旧恹恹,剑子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还记得新任龙首那天,游城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吗?”

    龙宿不禁恍惚。儒门天下华丽无双的传统使然,即位之时礼节繁琐,京城大大小小的书院都少不了走一遭,一趟下来劳心劳神,即使是龙宿,也不免犹疑了。

    “吾记得大概,汝需要的话,大可派人去司礼监查看当日的记录。”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记个大概就够了。”剑子道,“既然一切无异,不如我随你故地重游,龙首意下如何?”

    龙宿摇着扇子想了想,左右近来无大事,便爽快地答应了。穆仙凤却是看了看剑子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那意思很明显——剑子先生的风格与儒门天下大相径庭,也不知该按谁的习惯准备。

    “不用麻烦,一切从简,吾与剑子两人同行便可。”

    “正是。”难得二人想法一致,剑子兴味盎然拉起龙宿,“择时不如撞时,走吧走吧。”

 

    这趟京城一日游朴实无华,龙宿负责带路和回溯,剑子从旁摇着拂尘煽风点火。可惜城中书院规格划一,见多了无趣,龙宿也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眼见过了午,走街串巷比不得在儒门那样讲究,龙宿找了个干净的茶摊坐下——两人走了大半天,说不上累,但口舌之争一刻未停,话讲得太多便容易口渴。等茶的工夫剑子取了壶水来,却见龙宿盯着自己身后某处,神情有些不自然。

    剑子一回头,巷子另一面是京城著名的花柳巷,离他们最近的三层小楼叫红袖招,门口莺莺燕燕煞是一片好春光。

    “在哀叹你的定力吗,龙首大人?”

    “再好的定力,在某些情况面前也会毁于一旦。”

    “早知无法忍耐,顺其自然便是。”

    “……吾以为道家会摒弃这些无谓的欲念。”

    “非也非也,既是欲念,何来无谓之说。七情六欲人皆有之,读书人更是自古风流。江南书院后身就是风月胜地秦淮画舫,麦当我不哉。”

    龙宿差点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对天发誓他想砍了面前这道人。

 

    两人走到夜深才回来,规矩有规矩的气魄,堂堂儒门龙首对着自家落锁的大门,也只好在喟然长叹之后随着剑子翻墙入内,鬼鬼祟祟各自摸到房间,长舒一口气缓去一身疲惫,宛若做贼。

    第二日一早,龙宿梳洗完毕,剑子已在院中晨练。龙宿独自一人前去寻他,回廊的梅花窗里看见那道人足踏八卦太极步,双手化掌缓缓而行,好一派行云流水刚柔并济。驻足观望了一阵,方算准剑子收掌的时间走上前去。

    “龙宿,昨夜睡得好么?”剑子吐息抱元,悠悠然望向龙宿。

    龙宿难得地神清气爽一夜无梦,迎着面前那染了朝阳颜色的白衣人点了点头。

    “哈,果然是高处不胜寒。”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龙宿望向剑子的目光平添几分深邃,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晦心思被这白毛道士云淡风轻一语道破,豁然开朗。

    有些人本就含着金汤匙出生,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不难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顶峰。

    可是顶峰之后呢?到哪里去寻下一个目标、下一座顶峰?一览众山小最初固然喜悦,变成常态就全无趣味。

    ——便如那日红袖招的门口,一众女子迎面而来,为的是看那新任龙首是何等翩翩浊世佳公子,偏生楼上有个姑娘清清冷冷见不得他这般阵仗,迎面转身关了窗户。一转身一回眸,提醒着自己未来难逢对手的郁结,惹来许多无端迷梦。

    越不愿想、越要摆脱的事,它缠你缠得越紧,教人无从分说。

    直到遇见剑子仙迹,沉迷于坑他与被他坑之间,满脑子争胜斗气无暇他顾,反而轻松。此刻认真想来,近日种种仿佛穿云拨雾,遥遥看见对面另有一座顶峰。

    不愿承认,又不想放开,委实矛盾。

    龙宿负手道:“好说,剑子道长药到病除,龙宿感激不尽。”

    “谢字免了。”剑子摇头,一脸的欲言又止。

    “不知道长还有何见教?”

    “你们读书人,伤春悲秋是伤心,秉烛夜游是伤肝,高卧加餐是伤胃,久局楼台而不下是伤气,七伤八伤,终究于己不利。”

    “……说人话。”

    “伤春悲秋不如起而行,没事多出来活动活动。”剑子叹道,“你习武是为了好看吗,龙首大人?”

    龙宿何时被人这样说过,想好的谢辞瞬间消了个干净,抄起袖里一杆箫挥了过去。这一下剑子稳稳当当接了下来,龙宿松了手,沉甸甸的紫金箫顺势滑入道者袖中。

    “这是何意?”

    “送汝的。”

    “你确定?”

    “汝要是嫌贵重,理解成【借】也可以,就当吾……误交损友。”

    “既然如此,剑子便收下了,多谢龙宿好友。”

    这次轮到龙宿叹道:“被汝称作好友,还真是不习惯。”

 

    “所以主人这是……心病?”穆仙凤送着剑子走到儒门天下大门口,终究压抑不住心中好奇。

    “要说是也没问题,简而言之,两个字足矣。”

    “敢问先生,是哪两个字?”

    剑子轻咳一声,肃然道:“闲的。”

    穆仙凤没忍住笑出了声,剑子忙道:“想笑便笑吧,心知即可,千万别对龙宿说。”

    “凤儿明白。”穆仙凤擦去眼角的泪花,“剑子先生这一去,可还回来么?”

    “道法自然,一切随缘。”剑子仙迹微微一笑,“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罢便吟诗而去。

    穆仙凤远远望着道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不舍。

    不过既然先生说后会有期,那便是还会再来吧。

 

    ——至于后来龙宿如何大兴土木拆了七重台、买下京郊玉矿、如何当真在儒门天下旁边修了个既可揽风月又能接地气的亭子,那便是其他的故事了。

    ————END————

     @周啊楼 完结了再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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