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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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剑】海雾(下)

上半部分点我  BGM点我

还是熟悉的灵魂司机,还是NC17,未成年人请慎入


【正文-下半部分】

    他们离开房间没多久,龙宿毫无防备失去了视觉,世界蓦然陷入一片黑暗。不可名状的巨大物体从下方将船体整个顶了起来,剧烈的摇晃让他们差点跌倒在甲板上。他听到剑子很快爬起来,朝虚无的方向开了两枪。龙宿很想和他一起冲上去,可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那是剥夺了五感、跨越了船体本身的物资障碍简单粗暴冲入大脑的东西,不容人抗拒。许多记忆中的场景争先恐后涌出来,大多数都是令他厌恶的部分。

    他曾经战斗过又极力想要忘记的地方。

    51部阴暗的囚牢和地下室。铁链上的斑斑血迹。他最厌恶最排斥却不得不做的事。

    别人不在意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失误。死在他怀里的战友。某一个瞬间想要复仇的欲望。

    幽深不可知的黑暗。冰凉又滚烫的奇妙触感。深深藏于黑暗之下的白昼。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这一刻‘那东西’就在他身后,它什么都看见了,仿佛他是完全透明的存在。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它庞大的躯体挤满所有空间,到处都是令人不舒服的窥伺的眼睛。

    龙宿爬了起来,他手上有剑子给他的枪;他瞄准离他最近的一双,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枪响之后连着爆炸,黑暗被撕裂,火焰熊熊燃烧。眼睛们融化在火焰里,他看见甲板爬上来一只章鱼须一样的东西,它拍碎了船栏,金属扭曲了,触手疯狂地转动起伏,从海面跃出,径直向龙宿砸过来。

    龙宿一时无法行动,仿佛那一枪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千钧一发之际他被剑子拉到一旁,海水和触手上的粘液倾泻而下,船倒栽成一个可怕的角度。他们像纠缠在一起的两团布料从湿滑的甲板上滚落下去,只能死死抓住暗门并不牢固的扶手。等到一切平静下来时,龙宿听见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他扶着桅杆起来,手脚因过度用力而发麻。剑子后背靠着暗门,肩膀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条断裂的、比老树桩还要粗壮的触手落在他们面前,一头淌着黑色的粘液和血水,另一头还拖在海里。它的重量使船只倾斜,好在它已经失去了生气。

    “你还好吗?”剑子喘着气问他,“过去的几分钟里,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别相信。就算曾经发生过,现在也是假的。这就是我们没有办法描述的‘那东西’,现在你看到了。”


    他们需要洗掉身上的粘液。剑子告诉他这些东西不会伤人,但它散发出来的味道令人作呕。龙宿的小表情被剑子看在眼里,他带他穿过暗门,走下楼梯,白骨堆叠的走廊后面居然有一个热水间供人沐浴。

    “来吧,别担心。”

    剑子拧开冷水管,先灌满旁边的木盆。他脱下衣服丢进去,和伤口粘连的部分被扯开了,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水面上浮起一层粘液,紧接着呈现出发暗的褐色。龙宿学着他的样子卸下所有装备,口袋里的照片被他压在枪套底下。两个人很快适应了欣赏彼此赤裸的上身。还没罢工的喷头只有一个,他们挤在同一个花洒下面,共用一瓶洗发露,给对方的头发挤满泡沫。血色被水流冲淡,擦伤很小,龙宿注视剑子的肩膀,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子弹弄的。”他说。

    “对,没错。”剑子擦干周围的皮肤,从柜子里翻出绷带和药。

    “是我开的枪。”

    剑子看了他一眼,很快垂下头去。他用单手和牙齿扯开绷带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

    “我不会怪你的。”

    龙宿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他又检查了一遍那处伤口,不幸中的万幸是弹壳不在里面。龙宿给剑子缠上绷带,一圈又一圈,像在包扎一个精致的器皿。

    “那是一种可能。它紊乱你的视听,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上一次51部的人是怎么死的。只派你一个人来是最明智的选择。”

    热水在他们脚下汇聚成小小一滩,打着旋涡冲进下水管。龙宿掖好绷带边缘,双眼盛满不可置信:“你和我换枪,就是因为这个?”

    “不完全是,你的枪我没见过,我需要保证你的武器我足够熟悉,才不至于死在你手里。”

    剑子背对着他,龙宿看不到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他可以把他轻易按在墙上,逼迫他说出更多的东西,像他的同事们经常对别人做的那样;而剑子在他迟疑的最后时刻转过身来,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想要离开,我这里还有最后一艘救生艇。”


    龙宿接受了他的建议。他们把拧干的衣服晾在甲板上,空出来的时间里剑子邀请他一同修复被撞坏的船栏。51部的人个个身怀绝技,龙宿没怎么费力就学会了剑子教他的要点。剑子招待他一顿由压缩饼干和罐头水果构成的简陋午餐,龙宿这才意识到他们早已饥肠辘辘。剑子的任务是处理滞留在甲板上的触手,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怎么看待这东西带来的混乱?”剑子拿一柄长剑剔除骨肉时,龙宿这样问他。

    “最主要的问题是,它能超越时间这一维度。在它们的世界里,时间不是线性,而是平面甚至立体的存在,它能像拼拼图一样找到人类最恐惧的部分,并且层层递进地挖掘。”

龙宿回忆着刚刚的经历,认为剑子的描述很有道理。现在触手已经失去了威胁他们的能力,可他还是不想碰它。

    “你也经历过这些,对吗?”

    剑子笑了笑:“没有办法改变时,只能选择适应。看看这个。”一个金属物体划了一道抛物线飞出去,龙宿伸手接住,发现那是刚刚打出去的子弹。在被剑子剜出来之前,它深深嵌进了海洋生物的软肉里。“你瞄准的是我,打中的是它,就是这样。”

    龙宿想说谢,剑子轻而易举化解掉了他的愧疚感。和他相处是件轻松的事。他给J-219换上新的栏杆,海雾还围绕在他们身边,久久不散。


    中午过后,他们看见了一点太阳:隔着云层,形状显得朦胧。海恢复了干净的蓝色,一切都令人欣喜。衣服已经干了,龙宿扣好扣子,风吹走他手上的照片,他立刻追过去捡了回来,生怕被剑子看见。

剑子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他忙于把怀里的食物放下,腾出手去解开救生艇上的绳子。

    “龙宿,这是最合适的时候。”他愉快地观望海面,“等一下你向南走,天亮之前就能回到港口。我想我的地图没有什么变化……龙宿,你在听吗?”

    “在。”龙宿披上外套向他走来。他还是来时整洁的样子,而剑子的衬衫领口开到第三粒扣子,露出形状美好的锁骨。左肩的位置因为缠了绷带而显得有些鼓,不过他的行动并未受到影响。

    他就要离开J-219号了,至少再过十一个月他才能再见到剑子,除非他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解决掉麻烦的根源。他的一部分疑问在亲身经历过异状之后消失了,变成更多的疑问。如果留在船上,他没法帮他太多。不仅如此,在学会抵抗恼人的精神入侵之前,他还会成为剑子的负担。

    龙宿抛开纷乱的想法,张开双臂拥抱他的调查对象,小心地避免碰到剑子的左肩。

    “等着吧,海雾会彻底消失的。”他在剑子耳边说,“到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

    “保重。”剑子回应道,“很高兴我们有同样的想法。”


    结果这场声势浩大的分离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剑子晒足了太阳,活动开筋骨,像一只慵懒的猫伸展开身体,一转身就看见全身湿透的疏楼龙宿又站在了他面前。

    “我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再见。”剑子说,“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船走不出迷雾。我游泳也不能。”龙宿既愤怒又沮丧,但听起来已经比刚刚知道自己开枪伤人的时候好了很多,“我换了好几个方向,却总是在一条直线上反复循环,你相信么?”

    “天啊,我以为你只是和他们不一样,你可千万别和我一样。”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相信你,这里发生过太多超出常理的事了,你要来一杯果汁吗?我的舱里可能还有点存货——”

    “不,告诉我,”龙宿这一次态度坚决,“我要你尽可能毫无保留。”

    “好吧,我会说的,不过不是现在。”剑子指了指他的湿衣服,“你最好换下它们,披一条毛毯,稍微放松一些,我们可以下一盘军棋。”

    剑子说着大步走下楼梯,他需要为自己这个新客人做更多的准备。龙宿叹了口气,有点庆幸地想,还好51部的证据袋防水功能够强,他可以把那张照片一直留在身边了。


    棋局进行得不太顺利,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到彼此没有心情去赢点什么,而只是把它当成无谓的消遣。龙宿花了些时间把自己擦干,而剑子忙于更新日志。现在龙宿有充足的时间来读它们了,剑子的记录清晰简明,龙宿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日志也为他解决了许多问题。电子钟响了六声,海上的落日分外壮观,龙宿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十二个小时。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默言歆和51部的事,只有看着剑子的时候这些焦虑才会消失。

    除了离不开这条船,他的基本生活需要都能得到满足:食物,淡水,娱乐设备,纸和笔,能居住的房间,面对面的人。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剑子会适当抛出一些建议,每一条都让他难以拒绝。正是这种平淡的舒适感让他觉得恐惧和异样:也许他正在从一个幻境走向另一个幻境,有了先前的落差,他可以迅速适应其中一个易于相处的幻境。

    “以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什么都做,只要不无聊。钓鱼,晒太阳,养植物和动物,后来它们都死了。前提是它不出来。”

    他们仍然没有给海洋生物起名字,只有三个主体存在的时候,简单代词变得很容易理解。

    “按照你的推测,直到明天晚上之前它都不会再来了。”

    “是的。”剑子默默看着龙宿的一颗棋子撞上自己一枚炸弹,惨烈的两败俱伤。

    “你有什么打算?”

    “改变一点原来的计划,耐心基本够用了,我得试着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和你的感情,我们也许要共同生活很久。”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会怎样,从来没有人和我一样在船上停留超过24个小时,也许只有过了这一个4月23日,我们才能发现哪里发生了变化。我无法保证这种变化一定是好的,既然你已经上了船,就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剑子是对的:他对海洋和不明生物怀有比龙宿更多的远见。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彼此了解,仿佛已经认识了许多年。闲聊代替了例行公事的问话,龙宿会告诉剑子外面世界如何变迁,他的武器和他的船都已经成为历史;剑子表示出兴趣,不过也仅限于兴趣了,一直笼罩着J-219的海雾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龙宿给他的子弹磨出一个小孔,穿一根长长的皮绳挂在脖子上。他的自信尚不足以应对未知,如果再度失控,至少这颗紧贴心脏的子弹可以提醒自己不要轻易被幻觉俘虏。

    除了这一点不安以外,他们的相处堪称融洽。船长的脾气好到无从挑剔,龙宿在剑子身上找不到任何破绽。他总也不能撼动他,顶多伪装成不经意的样子去触碰他的底线。剑子有无数种应对他的办法,一想到他可能在海员们身上用过这些办法,龙宿就莫名生出一种愤怒。

    他害怕他接触的剑子是某种完美的幻影,他不能沉溺在里面而忘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他学会了掌舵,趁剑子不注意的时候转变航向一路向南,可是没用:他早前遇上的直线循环再一次困住了他,就连仪表盘都在嘲笑他不是J-219真正的主人。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条或几条触手找上门来,他们应接不暇,正如剑子所说,最好的方法就是适应这种生活。他们一直无法看清水面之下到底有什么。万一赶上夜晚,它还会发出不知名的声音,遥远低沉,充满了邪恶气息,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人类识别的语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友好的诅咒。

    龙宿也加入了剑子处理骨架的队伍,他的水手结和刀法越来越熟练了。

    “你让我想起忒休斯之船的故事。如果漂流永不停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那东西’的身体会完全占据这艘船。那时候的J-219还是J-219吗?那时候的你还是你吗?”

    “那太遥远了,我还看不到那么远。”剑子停下来,他认真地看着龙宿,带给他安详而满足的感觉,“比起这个,我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在剑子的邀请下,他们共用一个房间,龙宿要了一张足够舒适的躺椅,以便遇到突发事件时能迅速进入作战状态。这是常年在51部养成的习惯,剑子对此表示尊重。

    有一个晚上龙宿无法入睡,半满不满的月光铺满小房间,海面有歌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龙宿不知道剑子能不能听到它们,可是他睡得很安稳。他悄悄起身,窗外是没有边际的夜空和海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幽灵般的呜咽似乎是海雾或者船只的一部分,他想起还没有真正进入51部时看过的小说:害疫病死去的水手被丢进大海,死者的脸重复出现,没有闭合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唇角让船长发狂直至大开杀戒,并坚称这样迅速死去远远好过痛苦的折磨。

    剑子不会是这样的。他心里短暂平和的考验期接近尾声,船长的表现无可挑剔。他淡定、坚韧,时刻准备好承受风险,对所有事物保持积极的新鲜感。这不太像一个人类,或者“仅仅一个”人类,剑子像许多捉摸不透的美好信念化成了实体,引诱着他一再探索。

    遥远的海面上掠过一道巨大的阴影,形状接近漂浮的冰山,或者远古神话之中的龟甲,从他的距离看不真切。这异象使龙宿惊讶,但剑子似乎习以为常。歌声久久不息,龙宿走回床边,剑子仍在沉眠之中。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剑子的睡脸毫无防备,他们一点都不像,说不出哪里莫名彼此吸引。歌声引出了他不敢承认的内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复杂得让龙宿想亲手掐灭。这不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同居的日子里,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J-219会不会沉没、未知恶意的底线在哪里、消失的时间何时回来,他能否离开这艘船,龙宿都一无所知。龙宿唯一确定的是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他必须赶在时限之前解决一切。银色子弹敲打着胸膛,龙宿感觉到它的时候自己指尖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剑子的颈动脉。他感到一阵寒冷,意识瞬间清明,立刻收回了手。歌声渐渐弱下去直至消失,龙宿僵硬地站着,剑子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幸好剑子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龙宿很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睡梦中的呓语,放松下来的眉头;他朝有月亮的方向翻了个身,把床单压出一堆新的褶皱。

    龙宿离开他的床,现在只剩下一种办法,他想不到别的方式来证明了;更何况,无论这感觉属于爱情还是仅仅止于欲望,有一个瞬间,他发现自己确实是想吻他的。




    4月22日是“那东西”出现的最后一天。得益于两个人默契无间的配合,他们留下了一只触手,逼迫另外两只退回海里,并且毫发无伤。剑子拆下了他的绷带,伤口已经不需要换药了,水流轻柔滑过他的身体,新结的痂颜色很浅。

    “和最后的那一次比起来,这算不了什么。它不会让你看到真正的地狱,除非确定你位于崩溃的边缘。”

    剑子这样安慰他。千钧一发之际,龙宿的子弹又一次起到了作用。让他意识到自己具有击败幻象的能力。

    这是他们确定能放肆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一旦龙宿可以离开,他们将迎来真正的分离。23日会变成他们终结的句点。

    龙宿是犹豫的,他想克制欲望,却不得不以失败告终。在他惯常的处事原则里,情感——尤其是突如其来的爱情——需要用上十二万分谨慎,可他没法抗拒特殊时期在剑子面前形成的冲动。

这不寻常,他们之间的事情绝不仅限于工作或者爱情那么简单;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充满了和平的怪诞,越是自然而然,越是不可理喻。

    “嗨,换你了。”剑子后退一步,径直撞到龙宿身上。他们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接触,皮肤是最敏感的器官,龙宿觉得剑子不用看就能知道自己起了什么反应。

    “我该说抱歉还是恭喜呢,你的计划成功了。”

    “没关系,我是说……海军里这种事很常见。”

    “51部也是。那么在你身上呢?”

    剑子看着他:“在你之前,都还没有遇见。”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龙宿闭上了眼睛,他找到剑子的唇,试探性伸出一点舌尖。这个动作很快得到了回应,他们尝到了彼此的味道,不仅是口中,还有身体上的。晚餐时分的苦艾酒,海盐和一点点肥皂香。剑子的手覆上龙宿的胸膛,指尖在肋骨之间逡巡,有意无意拂过他的乳尖,让它们变得敏感而挺拔。龙宿也是一样,他凭借印象中的了解按摩他的脊背,直到剑子发出濒临窒息的呜咽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它。

    “你等一下,”剑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离开龙宿身边,埋头从药箱里翻出来一瓶医用润滑剂,“我们也许用得上这个。”

    “好极了。”龙宿抱住了他,“我刚想问问你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他们继续纠缠起来,翻过来覆过去,龙宿尝试着吻他身上每一处可以吻到的角落,剑子的呼吸明显和他一起变得粗重起来。龙宿捕捉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他扯下一块大浴巾铺在地砖上,慢慢引导着剑子停在那里。

    剑子被龙宿按住肩膀,贴着巨大的镜面滑下来。热水浴使镜子蒙上一层蒸汽,他试着擦出一片镜面,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来,擦不干净的水珠使两个人的映像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龙宿抓住机会将膝盖挤进来分开他的双腿,剑子不满地挣动了一下,随即发现这个姿势他根本无法挣开。

    “我说,你们51部的人……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可以停下。”

   龙宿高举双手,剑子有些颤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我没有过这种经历……你可以试试看。”


    龙宿透过模糊镜面看到他脸上浮起不太自然的红,他仔细啃咬着剑子的颈窝,在肩膀和另一些位置留下新的痕迹。龙宿技术高明的引导让剑子逐渐兴奋起来,剑子的配合无疑给了龙宿莫大的鼓励。龙宿伸长手臂去拿润滑剂,他的手指没受太大阻碍就进入了剑子的身体,引来身下的人一声呻吟。


    进入很容易,但龙宿很快发现他想得太简单了:内里紧窄的肠壁本能地对他表示出抗拒。他是第一个做这种事的人,除了快感,还得顾及不要弄伤了他,尽管大多数人被欲望支配时完全不介意这些。


    “是不是不舒服?”


    龙宿稍微停了停,反而引得剑子身子一抖,半晌才咬着牙说:“要不我们换过来,你也体验一下?”


    “还有心情说笑,那我就放心了。”


    就当是为了宽慰,速战速决也好。龙宿加入了第二根手指,甬道的扩张令彼此都松了一口气。原本关掉热水之后温度是迅速冷却的,此时热度却重新蒸腾到他们身上。剑子绒绒的鬓角没有干透,他连耳根都是红的。他急促的心跳通过骨骼肌肉有力地传进另一个人的身体,一下一下,好像也擂在龙宿胸口。龙宿近乎贪恋地谛听这种律动,这美妙的声音让他忘记恐惧,忘记他们即将面临的未知的命运,忘记他关于信念和实体矛盾的猜测。他战胜了歌声,确定他再也不会杀死剑子了,他们需要彼此。这一刻,掌中的躯体真实存在,他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分颤抖、每一点兴奋,他的身体正邀请他进入,像一座隐秘的神殿对他敞开大门。



    “龙宿,你……唔……”


    “别担心,就快——就快好了。”


(心累,剩下的部分走AO3→,少这一点不影响理解剧情)


    龙宿比剑子醒来的时间稍早一些,窗外的海雾聚散如云,散开时的一线清明对他来说是一种吸引。他们的船缓缓绕过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离得最近的时候几乎要撞到一起,但是J-219安全地抛下了它,继续在温暖的洋流里穿行。没有人掌舵,J-219这艘命运之舟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掌舵了。瑰丽的天空召唤着他,先前听到的歌声又从海洋深处响起。龙宿觉得他有必要拿上一支枪,他必须要面对未知的恐惧,那与剑子有关,与他们的未来有关。


    迷雾渐渐重了,他冲上甲板的时候剑子正披着外套走出来。他们相视而笑,都看到了迷雾之后出现的生物。它比之前任何一只触手都要庞大,刚刚过去的冰山甚至无法容纳它的一只吸盘。它仍旧有许多双疯狂转动的令人不快的眼睛,它注视着他们,它的视线像粘液一样冰冷,一滴一滴粘到他们的后背。这生物没有使用任何一种能够被人类理解的语言,但是龙宿仍然能够感觉到它是兴奋的,那种沉闷干涩、像生了锈的铁链在甲板上拖动一样的古怪声音是它发出的笑声。剑子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把他从尖锐难忍的声音中解放出来。龙宿在这恶魔的笑声里举起了枪,雾气把他们彻底盖住了,他看不见剑子的脸,只有银色子弹沉甸甸坠在胸口。


    不管这是预言还是诅咒,这段时间是专属于龙宿的东西,排他到无法被第二个人读取,哪怕那个人是剑子仙迹。


    宏大的灰色场景铺陈开来,龙宿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第一次观测就被剑子深深吸引。


    过去与未来融合汇聚炸裂成灰,这才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而剑子克服了它们,他抓起那些灰烬铺在脚下,让它们汇聚成坚硬的丘陵,站上去就能看得更远一点。他本应被世界抛弃,但他仍然顽强地活了下来,以自己的方式。


    现在自己要和他共享这些时间的灰烬了,他的灰烬将和剑子的叠加,丘陵即将形成一片高耸的山脉。他按照剑子的描述去迎合它的指引,那些想忘记的不快的记忆很快被碾碎在海洋里,再也不能伤他分毫。唯一让他不解的是每次遭遇中都会停止下来的白昼,它亮得分外灼目,让龙宿不得不避开。如果这是层层递进的体系,那么白昼便是他所有恐惧之中埋藏最深的一种,一千个太阳也不会有这样亮。它带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热度逐渐逼近,光芒之中有无数闪烁的黑影,龙宿勉强从里面分辨出默言歆被照亮的脸。他的表情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龙宿本能地伸出手,他无法坐视自己的下属向地狱中沉下去;可是默言歆推开了他。


    “已经来不及了,”他这样说,“长官,但是您得活着。”


    几乎是同时,那些影子彻底与光晕融为一体。极黑与极白,烟与火,看不见的高温气体四处飘散,传播一种专属于死亡的静寂。烟雾散尽之后大地上映出废墟的轮廓,荧光色灰尘静静洒落下来,飘进他们面前的大海。海面上有一团灰色迷雾,永远不会靠岸的J-219从冰山后面缓缓驶来,离他越来越近;他看见断裂的桅杆和深色的船体,白衣船长放下望远镜,在船头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这才是真相。


    被剑子无心阻拦,被“那东西”刻意隐藏,没能让他一次穷尽的真相。


    龙宿狠心扣下扳机,幻象随着枪声消失了,老式枪口冒着烟,他有一点疲惫,又有一点欣慰。


    海雾再度散开,更加凛冽的风迎面吹来,刚刚融化的冰山变大了将近一倍,降下来的温度和海水中的碎冰传递出同一个消息:这不是他熟悉的四月,北方海域的春天还没有到来。他身边站着的人仍旧是剑子仙迹,他最初和龙宿一样困惑,最后也和龙宿一样释然。


    他印证了剑子最坏的猜测,遗憾之余,还为他们是同路人而感到庆幸。他从恐惧和溃败之中解脱,任务变得不那么重要,无论是51部,还是J-219。海洋生物制造的幻境反而让他看清了现实:他们背后的人正在岸上从事极具毁灭性的工作,两个割裂的世界里他必须选择一个。


    而在那之前,他们——疏楼龙宿和剑子仙迹——应该从无尽的劫灰中挖掘出一点快乐。


    一个西西弗斯总会遇见另一个西西弗斯,他们也许无法胜利,但至少不会畏惧。漫长的无法回头的岁月里,他们将永远在一起,永远航行下去。


————FIN————

以后再也不要这样放飞自我了

0403补充说明:

1、剑子的军舰编号J-219是对苏联核潜艇K-219的致敬。

K-219号在1986年10月演习时爆炸,原因不明,(很可能)无法挽回。舰长及时疏散船员,抢下军旗,独自一人将潜艇沉入大西洋。这一举动保住了许多人的性命,但他本人回国后被开除D籍,指控犯有叛国罪等三项罪名。此案最终不了了之。

2、BGM要纪念的具体事件无从考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苏俄沉的船太多了。 R.I.P.

3、把阿撒托斯的nuclear牵强附会成核能的算我一个。鬼知道辐射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副作用(破罐子破摔脸)

4、龙宿所属的51部来自内华达州第51区,据说是个秘密军事基地而且附近有地下核试验场(NTS)。设定混乱是我的锅

5、给今年头三个月摸的鱼一个交代,然而认真起来我很怂的orz

不小心看了爱手艺先生的饮食起居注,这般嗜甜如命除了银时想不到别人了……很想知道他对韩国的活章鱼小吃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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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陶庵梦忆我将死于第一万个脑洞 转载了此文字
    虽然我还是没太懂这个结局但是真的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