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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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AI(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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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信息时代之中,大部分人类行为都会在网络中留下踪迹。电波之后的大量消息既是坟场,也是宝藏。

    第二天早上,剑子仙迹仍旧提前到研究室分类整理邮件。苍的日常问候显得弥足珍贵,他几乎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共同生活多年的室友了,而龙宿出现在他记忆里的日子刚刚是第六十三天。他甚至为龙宿建了一个文件夹,记录特定日子里发生的重大事件:系统更新,技能升级,他作为主人像看着一个孩子渐渐成长起来的心情充满喜悦。

    今天也不例外。剑子在文档里追加了剪报的新闻标题,并在后面标注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他的疑问来自两种可能,一种是单纯因为AI与人类关系的紧张感带来的压力,也许他不在家的时候龙宿看了相关的影视作品;另一种是那些事件本就与他有关,龙宿的记忆继承系统里,有一部分源于那个时候的经历。

    画下这些导图的时候剑子恍然意识到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想到过去搜索疏楼型复合1号机的历史,包括它的前代产品。之前有过一次,他在检索之前就自行放弃了。剑子当时的想法是,他只想与现在这位AI和谐相处,它独立于自己的家族体系,曾经有什么型号、以后要怎样发展,那与他无关,与他们无关。

    往小处考虑,AI与主人是暧昧又私密的关系。剑子仙迹固执地认为,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机体”能够这样轻松地了解自己,哪怕换一个AI也不行,任何其他AI都不再是疏楼龙宿了。而现在,龙宿不同寻常的低迷状态不是因为电量过低,某种与记忆有关的东西自从聚会之后就一直在困扰他,他们遇到了一个AI无法自行解决的难题。

    剑子思索片刻,转而打开搜索引擎,首先把大标题敲了进去。

    五年之内的新闻仍旧容易找到,不过结果寥寥,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太多,人们能够持续关注的热点周期变得越来越短。再轰动一时的东西,也会在随时间流逝渐渐冷却、褪去热度,直至被遗忘。每次有新事件发生,因此受到重大影响、改变人生轨迹的人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多。对一些人来说是重要转折的事,对另一些人来说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页,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念念不忘,不可能记得细节。

    逝者已矣,又是发生在校园里,为了保护隐私,关键信息都被隐去了,反而让事情本身变得扑朔迷离。起因经过寥寥几笔,不同的媒体有着相差无几的共同沉默。评论区陷入一片恐慌,难免有激进言论。那一年陆续发生多起类似事件,恨不得每一句话都带着锋利的诘问。这些一只脚迈进绝望中的人们当时绝不会想到,真正的大动荡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在AI与人类共存的问题上,管理中心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新标准和新法律接二连三出台,人类终于把控制AI的钥匙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最近几年再没有AI集体暴动,只有少数极端个例,人们开始进入安稳的平台期。

    也许这是好事。

    剑子在文档里贴了几条自己还有印象的内容,一条一条检索后续报道。它们有大体相似的结局:AI被销毁处理,伤者回到原来的生活,绝大多数公开表示再也不会与AI产生瓜葛,也有人认为那不过是小概率事件,他们仍然对AI技术充满信心。唯独第一条没有任何后期跟进,没有人知道死者家属的态度,就好像没有人在意它,所有注意都被其他事吸引,大家对此应接不暇。

    剑子隐约感觉这不是信息发展的正常轨迹,它超出了隐私的保护范畴,报道之下的大部分追问都中止或消失了,留下来的那些也不是他想要的。有几个据说是私人拍摄的现场小视频,现场记者露出半个身子语速飞快地讲话,场面一度十分凌乱。飞快晃过的镜头里闪过一角建筑,剑子拉回时间轴,试图分辨出那是什么。

    这城市相似的建筑很多,但以龙形飞檐的地方只有一处儒门天下。剑子努力回想,他以前在儒门天下听过讲座的,当时他们也拍过一张合影,差不多也是五六年前的事。

    照片还在硬盘里,剑子放大一些,实验楼的砖墙和檐角同视频中一模一样。

    龙宿的记忆是儒门天下,第一起AI事故也是儒门天下,而所有的记录都被删掉了。

    剑子一阵惶恐,这一次他终于不再犹豫,直接将龙宿的识别码输入AI家族系统,结果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检索不到历史版本,说明AI要么是仅用于测试不会流入市场,要么是实验室里使用特殊材料进行的新尝试。不论属于哪一种,他家的疏楼龙宿都确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孤品了。他的记忆通过这种渠道与儒门天下相连,说不定真的是一个掩盖着痛苦的秘密。

    剑子关掉空白窗口,在一堆“好气哦”、“想退货”、“可以投诉吗”一类的主观评价栏里写下新的内容(“还是不退了”),并对着屏幕自嘲地笑出了声:“哈,人类真是善变。”

    时间刚好,一切都巧合。日程表里有外出的计划,足够高效的话,他完全可以挤出时间去求证一些事情。为了龙宿,也为了他自己。

 

    AI行业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寿命十分短暂的职业——清理人。作为唯一一批批量处理废弃AI、但完全没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从业者,他们起初来自各行各业,最多是社区的清洁人员,而当工作一段时间之后,不再有大量AI需要处理,他们的使命也就告一段落,转业到AI领域,或者回到原本的职业中了。只有这三个月之内的AI处理人员被称为“清理人”,仿佛快闪般昙花一现,从生到死都带着一种特别的时代感。

    不是所有清理人的资料都允许公开,最初的清理人会留下日志和数据资料,而随着工作量大幅增长,几乎没有哪个清理人还有时间来系统整理它们了。扫码是便捷的记录方式,但后来难以识别的机体和零件越来越多,清理人们纷纷放弃了记录。

    剑子就是怀着这样侥幸的心理找到当年儒门天下的清理人的。只是顺路——他这样安慰自己。他去儒门天下附近的基站办事,在出门前关掉了于龙宿的信息共享。他们之间,再亲近也为彼此留有余地,他相信龙宿不会介意,更何况他原本不希望龙宿知道他在做的事。

    清理人的年纪不算小,剑子毫不费力就找到了他。出示工作证、说明来意之后,剑君十二恨没有怀疑,并把最初留存的部分资料调了出来让剑子查看。

    “这些东西,前两年还有点保密价值,最近也没什么不能公开的了。”剑君对他说,“你也是家里有AI的人,该知道这几年它发展得多么快。旧的被淘汰,新的会诞生,这些东西眼看就要进博物馆啦。”

    剑君十二恨此时早已不做清理人,他顶了档案室的员工缺口,整日与数据资料为伴。档案室算是比较边缘的部门,人烟稀少,可以精进技术,总难免有些寂寞。难得有人造访,他泡了两杯茶,一杯给剑子,一杯自己端着,坐在一边慢慢说话。

    剑子连声道谢,接过茶杯。他按年份回溯资料,很快定位到新闻中的那一天。

    “这里……有一行空白的记录。”

    “哦?让我看看。”剑君凑上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是一个‘本应该被回收’的AI。”

    “本应该的意思是,它并没有被回收?”剑子尽量压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的疑惑听起来更加自然,“为什么?”

    “可以说是一个巧合。你知道,最初做这一行的清理人并不专业,辖区重合,还没有完全从实验室的团队剥离。两套系统同时工作,难免会分工混乱。”剑君解释道,“当时这个AI事故发生在实验室附近,我刚刚扫码,另一个AI事故就在家属区找上了我。实验室楼下的工友们说这种程度的残骸他们可以自行处理,于是我去了家属区。等我回来时,那个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了。”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样的损伤吗?是不是还有修复的可能?”

    “高坠损伤,识别码完整,我能辨认出来的就这些。清理人只负责清理,对其它的事情没那么专业。”

    “好吧,谢谢你。”剑子站起来,探索到此为止,已经足够了。

    “这没什么。”剑君收回资料册,“你应该比我更了解AI,我也想问你,在什么情形下,AI会选择自我终结?”

    “我不知道。”剑子说,“也许终结并不是毁灭,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他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大胆想法:正是实验室回收了那个AI,不论它之前做过什么,它的生命并没有完全终结。也许它的一部分零件——芯片、中枢、存储系统或者别的什么——此时仍活跃在龙宿身体里,像一个定时炸弹。

    剑子飞快走出档案室,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可是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久。他离开儒门天下驱车回家,龙宿应该还不知道,根据他的经验,“继承”并不包括前代的终结,但是会包括前代机体中深深扎根的本能的怀疑。

    他对龙宿的心情变得越发复杂。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龙宿得是怀着什么使命降临到这个世界,来到他身边的啊。他不能给他太多,只希望他好,时刻处于安全稳定的状态。风驰电掣的路上,剑子不断回想过去两个月里他们的相处,从好奇到在意,每一步都有迹可循。他怎么读不出龙宿的变化,龙宿懂得越多、越能意识到那些在意背后带有人类特征的意义,他就越该负担承载这些在意的责任。是他让龙宿明白这些,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他要么把他拉出来,要么向他跳下来。两种选择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关于龙宿的记忆比其他的记忆密度更大冲击力更强,剑子忘了要把共享打开,以至于他走进家门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暧昧的沉默。

    龙宿不知道那种烦躁从何而来,原本可以二十四小时联络,偏偏中间有一整个下午的空白。他们明明经常如此,他没有理由要求剑子对他毫无保留。或许是剑子的纵容和顺从放任了他的独占欲望渐渐膨胀,只拥有现在这一部分,已经远远不够。

    “剑子仙迹,汝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剑子像往常一样对他报以一个笑容,很快垂下眼睛,仍然被龙宿捕捉到起伏的情绪波动。

    他的主人已经走在寻找答案的路上了,他应该更开心,但实际上龙宿的低迷状态变本加厉。剑子想打趣他文人特征的伤春悲秋,可是他的视线里有不容分辩的好,有一点担心,有一点委屈,翻涌着吞没了语言。

    “你没事吗?”剑子突然想起龙宿在聚会上不经意喝下的酒,已经过去几天了,他不知道液体在AI体内将何去何从,龙宿说没有影响,但他从来没见过龙宿处理掉它们。

    “没事。”龙宿坐在剑子的白毛毛毯上,微微蹙着眉,胸腔发胀,那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

    “你看起来像是想要呕吐,和喝醉了酒的人差不多。”剑子说,“你想要喝点别的吗?茶或者酸奶?还是我去准备个盆?”

    “别去。”龙宿想抓住他,但是剑子已经匆匆跑下楼了。他只能看着剑子的背影消失,听见楼下传来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先前微妙的惆怅与被人照顾的喜悦和糅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沸腾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剑子在小盆里放了一盒酸奶,试着喊了两声龙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抱着盆向楼梯上走,一种甜甜的香气从房间里飘散出来,让他放缓了脚步。

    楼梯上有什么东西缓缓飘下,落在剑子头上。他把它摘下来,一串紫色昙花静静躺在他掌心,像一个温柔的梦,像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TBC————

我我我……我需要冷静……

想看爆米花的旁友对不起你们要失望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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