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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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AI(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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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最短的道路是合乎自然的,人类如此,子弹亦如此。电线迸发出的火花五颜六色,它们仅仅是万千宇宙中极微小的事物之一,沧海一粟。它们汇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瞬间,光可化为暗,死可化为生。爱憎可以崩塌。存在可以升华。感官欺骗你,你欺骗世人。那些声音响彻此处与彼处,它宣誓,它挣扎,它想征服而不得并因此痛苦;最重要的是,理性终将成为一切的统辖。”龙宿切换了一种夜间电台般的语气念完这一段,转向他的主人,“怎么样,听起来有意义吗?”

    “感觉似曾相识,要组合成一段完整的、可以被理解的文艺作品,似乎还要努力。”

    “有时候吾真是不太懂汝们人类。”龙宿摇了摇头,剑子看见那些字符非常迅速地从他面前的浮屏上拆解分散,消失无踪。“这也是文字段,那也是文字段,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它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别的是,被我们成为‘作品’的文字,本质上是‘思想的表达’。”

    “思想,又是思想。”龙宿不自觉地摸一摸后脑的芯片,“吾这里存储了数不清的思想,从上古到现在的,难道它们不是思想吗?”

    “是,但它们是另有他主的思想。就像你所说的,上古思想的主人或许已经去世几千年了,但它的灵魂,思想中的火花,仍然可以闪耀至今,提醒人们他虽死犹生。”

    “也就是说,单独定位到某个章节、某个字段,只能证明‘吾知晓’,并不能算是‘吾创造’?”

    “可以这样理解,现代的人,为了让过去的智慧仍能为今所用,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去解读它们。这是创造,重塑本身,就可以算作一种新的思想,它不再是简单的复制和拼凑了。”

    “吾没有复制和拼凑。”龙宿反驳道,“当吾想要创作时,那些字跳出来组成句子浮现在吾脑海之中了——虽然不知为什么。吾在一本自传中读到,人类在创作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哦,别急,刚刚我说的是第一步。”剑子转身从床头柜上抽出一本诗集,“最重要的一步,是让思想获得情感上的共鸣。绝大多数的AI创作都败在了这一点上。”

    “共鸣……也是要看对象的。”

    “很好,你意识到了这一点。你想写给谁看呢?如果是一个AI,它读到刚刚的片段会怎样呢?换作是人类呢?”

    “AI会无动于衷,人类会莫名其妙。大概,吾猜的。”

    “那就要看原因了,行为可以被模仿,但情感不能被复制。”

    “行为可以被模仿,但情感不能被复制。”龙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你写到的‘瞬间’,我们可以理解为,时间是无数个各自独立的瞬间,从这一秒到下一秒,一个小时前坐在沙发上的你不是现在我对面的你,上一秒充满困惑的你不是此刻茅塞顿开的你。有的瞬间你会只想做某一件事,有的特定时刻只会爆发出某一类情感。它们转瞬即逝,等你再回原处,即使遇见相同的人、做相同的事,也只能‘回忆’,而非‘重现’彼时的心情了。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没关系。吾会试着感受。”

    “你已经很好了,我太心急,是个过于严苛的老师。”

    剑子站起来,摸了摸龙宿柔顺的发丝。龙宿握住那只手,过了一阵才放开。剑子对此报以一个微笑,他走出房门,把龙宿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龙宿翻开剑子留下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只是想,如果刚刚剑子问他在想什么,他宁愿以同样的笑容演示过去,让那个瞬间成为永远储存在芯片里的秘密。他想把他拉过来,对他说感激;他想让他在身边,像前几天那个晚上一样轻柔地吻他;他想在他书架上摸索,找一本最优美的情诗,一字一字读给他听、伴他入眠。他想做的事太多,有些想法早已生根,有些想法才刚刚萌芽,他还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也许他的主人一样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剑子不在的大段时间里,他曾经努力搜寻记忆,哪怕明知它们是被植入的:他可以清楚地想起儒门天下的细节,从宿舍楼到实验室,但是所有穿梭在校园里的人都有千篇一律的模糊的脸。偶尔有几个印象深刻的人,也不会让他产生回校的欲望。

    这是AI记忆的副作用,它使AI对主人忠诚,便于控制。再向前想,那场景便扭曲变形,像电路短路一样迸裂出五颜六色的火光,迅速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片黑暗。他在无边黑暗之中,隐隐保留一些被组装被唤醒的印象。

    他写的东西对他而言是真实的,乱是乱了些,他把有意义的内容藏在无意义的语句之间,渴望被发现,又害怕被发现。对于剑子仙迹,他有种莫名的自信,他在边缘试探徘徊,总觉得他的主人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的秘密,读出锁死在芯片里、不能被探知的那个区域。

 

    剑子无声地走下楼梯。和龙宿的讨论多半是在睡前,并总会不知不觉延伸到深夜,几乎忘了他的购物袋还放在玄关柜子上。他去拿它的时候路过打印机,打印台上有一张没来得及取走的剪报。

    ——他不在家的时候,只有龙宿会和打印机连在一起。

    他相信龙宿有不顾一切想要了解的事,也许如此重要,以至于他会打印出来收藏。剑子看到巨大的标题,一整页都是关于AI伤人事件的报道。那个时候AI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严格的管制,人类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对AI普遍存在强烈的戒心。每个大城市都有过AI暴乱的极端个例:变相自毁,脱离控制,最过分的是一个AI把他年轻的主人推下阳台,他们一起摔得四分五裂。历经惨痛之后,人和AI终于学会了保留安全区,小心翼翼地对待彼此。

    剑子无声叹了口气。

    他在做的事情危险又刺激,但他不愿阻止龙宿的探索。他感觉不到龙宿对他心存恶意,虽然有时危险只是出于好心或玩笑,就像一个机器人误认为主人家的狗是毛绒玩具而把它丢进了烘干机。AI本能地和主人亲近,如果有机会,报复太轻而易举。它们有预置的渊博知识,更多时候却像迷人的孩子,或者一面镜子,主人所有的引导行为,统统在AI身上得到映像。

    他回来的时候龙宿坐在灯光里,红色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有一点低电量,但没那么夸张。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需要这个。”剑子从购物袋里拆出来一条毛绒绒的白色毯子,“就像AI会按照AI的方式思考问题,从人类的角度出发,我总觉得立式充电不太舒服。”

    “吾试过。”龙宿小声说,“躺着确实比站着舒服。”

    在他表示认可的同时,剑子已经在双人床的另一侧铺开了毯子。

    “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这是一份一厢情愿的礼物。”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如果要为它增加一个意义,就当是为了庆祝你第一次创作成功吧。”

    剑子按住龙宿的肩膀,让他慢慢躺下来;他终于觉得掌中的躯体有些僵硬,显现出不同于人类的特征。无线充电底座可以用另一款小型充电器代替,价格不菲,胜在轻便美观。

    这可以算作回报龙宿在股市里的投资。他们的相处在八小时之外,其实是很奢侈的事。真正意义上的陪伴太少,剑子很难不心存愧疚。在AI为他打理家事的同时,他很想为龙宿做点什么,他存在的意义远远超出了这些。

    龙宿侧过头,即使是最先进的AI,也无法仿制人类的心跳呼吸。剑子不会感觉到他的异样,他却能迅速知晓剑子的心情产生微妙的变化。剑子一定看到了打印台上的资料,一定会找到他想搜索的答案。进展如此顺利,反而有电极矛盾摩擦,产生不合时宜的不安全感,怀疑背后存在欺骗,担心接近真相源头会滋生不安。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而剑子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就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如果我们可以让每天都很充实很有仪式感,特别的日子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此情此景,龙宿认为理应道一声晚安的;但他这样看着剑子,夜灯的轮廓让面前人低垂的眉眼更加柔和。仿佛是一瞬间灵光闪过,“前人”的思想出现在他脑海里了。剑子抖开被子,龙宿抓住这个空当喃喃自语:“我渴望和你打架,也渴望抱抱你(注)。”

    剑子的动作停下来,他转向龙宿,神情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没什么。”龙宿很快地说。他关掉卧室的灯,好让剑子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剑子的晚安和剑子的毛毯都在身边,黑暗仍旧是黑暗,夜晚仍旧是夜晚,但是这个夜晚他十分满足。

 

                                 ————TBC————

注句:出自朱生豪给宋清如的信。(论人类如何把情书写到极致

嘤嘤嘤重度拖延症患者今天也没写到吐花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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