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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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猫传|影评&吐槽】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有剧透,没逻辑,想到哪儿写哪儿,写到哪儿算哪儿

       2017年份的影评本来想给抖森交作业结果失败了

       当成爱情片,这电影就俗了。

       这里的杨玉环太美好,所有的男人都无法与她的美匹配。

       沉香亭那个夜晚,唐玄宗败了,阿部也败了,他们都输给了杨玉环,两个天下顶尖的男人输给一个女人,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阿部说玄宗是真正的幻术师,导演才是真正的幻术师啊。他给了我们一个大唐盛世的梦,然后在它最美的时候猝然捣毁,揭穿繁荣到荒凉不过一瞬,美艳之下未必是表里如一的美艳。

       小说《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梦枕貘写了十七年,狗血得四五年前看了两本就忍无可忍弃坑了。两位编剧把剧情拎清了搞成现在这样实在不容易,砍线大法好好好。比较心痛的是硬生生把吃可爱长大的橘逸势小哥哥给删了(忍不住怨念一下,梦枕貘总喜欢把热爱开玩笑的宗教人士和认真的文艺人士写到一起,博雅和晴明,空海和逸势,羽生和深町,推CP的技术一级棒有木有),同时强行拆了元白拉起了郎(不过小说里还是能扒出来元白糖的,我记得有),白乐天的人设从失意纵酒的N线小配角变成了一心追寻诗歌美学的中二男青年,空海也由遣唐使变成了除祟第一密法第二的驱邪师。不是小说里那个在渡海惊涛里处变不惊的神奇和尚,更有人情味,也需要别人点化,聪明是一样的聪明(但服化组给空海换了好几套衣裳,本质上你们还是把他当成要在大唐待二十年的和尚了吗?)。长恨歌的故事还是重心,为了跟马嵬兵变联系起来还把刘云樵改成了陈玄礼的儿子(同时把姓一起给改成陈了),惠果凤鸣不空这条大青龙寺斗法线、黄鹤一家子的狗血大剧和棉花田里的咒俑直接扔掉,除了某些场景刻画稍显拖沓以外故事已经很精简了。丹翁和惠果是同一个人完全没想到,大青龙寺要是真敢这么干的话可能离关门不远了。

       ……跑题了说回电影。

       一切始于幻术,终于要归于幻术。丹翁与空海的见面从洛阳变成了长安,幻术还是那个幻术,瓜还是那个瓜,身边的人从橘逸势变成了白乐天,空海还是没有被幻术蒙蔽。他还告诉白乐天,架子上十个瓜只有一个是真的,一句话道出电影的内核:九成幻相一分真,拨开迷雾才能窥见真相。

       陈云樵的故事改动不小,包括他最后只是疯了没有死。关于他有两个地方十分戳我,第一个是黑猫刚刚附身春琴,春琴在楼上呼救,陈云樵却锁了门——不仅锁了门,还要缠上几道锁链。第二个是空海和白乐天以为陈云樵家的事情已经解决,陈云樵宴请他们,席间奏乐,白乐天说这是被禁的霓裳羽衣曲。从琵琶里听出婉转娥眉马前死的既视感,哭成一坨,细思恐极。如果这首曲子真的是玄宗送给玉环的,那么后面发生的一切悲剧我都不会意外了。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对音画无解。不认为是黑猫要杀春琴,黑猫的本意是找一个能把事情闹起来的“地上代言人“,但是陈云樵在黑猫第一次附身春琴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杀心。他的逻辑是杀了春琴相当于杀了猫,杀了猫一切都结束了,自己也就安全了。最危险的还是人心,陈云樵和春琴也算玄宗和贵妃的缩影了。

       空海的演员和配音都是佩服的,书里说空海的唐语是“唐人听不出异样”的水平,电影里把阅历和技能放低了几层,配出了一种“可以熟练说中文的日本人”的感觉,杨天翔小哥哥棒极了。接受了上面说的作者偏好觉得空海经常笑也觉得很贴切,完全不违和,还是那个随遇而安的沙门(对我说的是进胡玉楼)。坦诚的有情人多好啊,和玉莲即兴共舞那段看得我热泪盈眶,真正的开明想来应如此。俗世人说佛门弟子不能这样那样不过一种臆想,就好像老和尚背女子过河那个故事,说放下就立刻放下,永远心怀坦荡。

       白乐天……大概是大唐版的逐梦文学圈了吧。风流潇洒又执着,文艺青年该有的都差不多了。赤子之心一杯酒,最浪漫的幻想永远留存成幻想,非常喜欢这样的执着。和空海在一起最后他也看开了,对象不重要,“情”本身的美好值得憧憬就够了。

       表白宽叔,阿部宽演阿倍仲麻吕太合适。一身正气,带着日式的矜持和严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必说,所有的话都在眼睛里写着了。

       贵妃在有限的篇幅里展露出了90%的工具人特征和10%真性情,而最后那10%才是真正的她自己。让她做盛唐的符号名副其实,提出极乐之宴上要包容一切、完全消除尊卑官位之类阻碍平等的存在,即使是远道而来的胡人倭人也能在太液池饮酒观景,这样的胸襟才是大唐。她让李白的狂多了一个放肆的理由,让阿部的情感得以安放,给了白鹤少年一个虚幻的关于爱的梦想。这样的贵妃,体己又大度,美丽而顺从,她的宽容成就了她,而她的平静也终于毁了她。改编最大的成功之处在于让尸解之术也成了幻相,明知是骗局还坦然接受,陪着疯狂的玄宗演了一场春秋大戏,答应接受尸解时一个笑容稍纵即逝的贵妃真美,美得心都要碎了。

       玄宗太复杂,无情最是帝王家,演好了不容易,各种细节都是惊喜。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玄宗:有爱有恨有怪癖,爱炫耀又很小气,嗯,可能还是个戏精。他多面到正常时可以撑起一个盛世,不正常时有一种孩子气的疯癫,可以把他心中最珍视的美人给天下人共赏(阿部日记里写让大家都看到贵妃的美我以为要把她拉出去游街示众,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而且不是很懂为什么要让你的贵妃在那么高的地方毫无保护措施荡秋千,走光了怎么办,摔下来怎么办啊啊啊),还当着围观群众的面钻贵妃的裙底。最喜欢他的一场戏是散发击鼓迎接安禄山,明明知道对方有意谋反还能high爆了欢迎,这气度绝对只有皇帝承担得起。(此处应有【你尽管来反啊,成功了算我输.jpg】)后面兵变时的小纠结也超棒,选择理性就是让贵妃死,不管现在是否还有爱在,至少曾经爱过。说他虚伪也好,说他冷血也好,为贵妃编织一个谎言,仿佛死亡就改了性质变得温柔起来了。

       白龙是个大写的悲剧(不过比小说的惊天狗血好很多了),刚看完觉得他是个坦诚追逐爱的少年,回想的时候感觉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反叛精神。他没有像丹龙那样对黄鹤他们的计划言听计从,不屑于欺骗。从他拒绝丹龙在贵妃面前掩饰他的身世开始就注定与大多数人为敌,只有他敢喊出他们心里的话:贵妃不应该死,美不应该被毁灭。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真相的执念,哪怕执念成魔,哪怕他困在自己营造出来的幻境里整整三十年都走不出来。白乐天的诗成为他的一个契机,作祟是为了引发注意,不让秘密带着痛苦永远沉寂。

       丹龙不见得比白龙好到哪里去,结局飞升那里台词太糟糕了啊喂。真相揭晓的时候后面两个姑娘失望地小声说,天啊,那个白鹤少年怎么变成了这样,太丑了。emmm只想说岁月是把杀猪刀美终究要变成不美这不是很正常吗。削弱丹龙和贵妃之间的箭头是明智的,要不然真变玛丽苏了十匹斯雷普尼尔都拉不回来啊。

       这里的男性,无论年纪多大,身处何种地位,都有一种没长大的错觉。高力士、阿部、黄鹤、玄宗,这四个人在小屋里盘算着让贵妃死,可是谁也不想承担杀死贵妃的罪名。陈云樵反对春琴喂猫,却毫不吝啬使用黑猫赐予的钱财;说着爱他的妻子,然而到了真正危难之时他还是会把唯一的生门关上。丹龙与白龙,一个用破釜沉舟的方式附身于猫,把一点点好错认成爱,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准备一场复仇;另一个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想把他的同门从深渊里拉出来,做不到就跑去宗教里寻求逃避。即使在最鼎盛的时刻,我们的男人都随时处于慌乱之中,还没准备好承担责任,难怪《巨婴国》能火了。   

        相比之下,女性则成熟得多。贵妃从选角开始就打破了我们对唐代丰腴奢靡的刻板印象,她的美内敛平静,盛时接受赞誉,衰时背负污名,无论哪种,她的态度都不辜负大唐之称。白玲也是,她的坚忍太难得,明明知道阿部心有所属,却还能在他离开后数十年如一日守着他的院子,孤身一人漂泊异国他乡,她对空海说“どうぞう”的时候十分动容,但是没有眼泪。永远盼不到云开月明,得有多强大安定的心,才能耐得住这样深的寂寞啊。还有那个织白绫的老宫女,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忘记。或许她心里始终藏着疑问,这种疑问支撑着她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找到值得信任的人把故事讲出来。看布景她甚至比白玲还要寂寞,织布机的声音,梭子和棉线日复一日运转,织成一片空白的人生。仿佛贵妃死的时候她就一起跟着死去了,后面的日子都是多出来的,可她还是坚持在冷宫织了三十年的白绫。她身上有贵妃的影子:同样的作为工具人的命运,同样的坦然接受命运承担责任的决心。

       从头到尾,这片子到处都充斥着矛盾和荒诞,各种不合理,各种节奏错乱。李白见到贵妃时各种笑场,高力士让他说是,他偏说不是,贵妃却不在意那首诗到底为谁而写:她愿意相信真相,也愿意追求美。于是千百年来天朝喜爱粉饰的传统得到了一个解释,看起来太美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假的,但创造“假”的美好时我们渴望美好的心情是真的,那么这种美好的幻相也就被人的意愿加工而变成了真的。李白的诗是假的,“云想衣裳花想容”却是真情流露;《长恨歌》里的爱情故事是假的,至于白乐天一字不改,是想混同着记录下白龙的爱,还是想帮着粉饰一个美好的盛唐已经不得而知,或者两种都有,他仍旧没有走出对盛世的怀想,甚至还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贵妃”这个符号在文字里重新活回来。

       仔细想的话,逻辑上可以自圆其说,细节也还算经得住推敲,更重要的是删删改改之后所有的人物都能圆起来。少了空海学习佛法中对“空”和“宇宙”概念的辩论,会对理解片子的内涵产生一些阻碍。内对外五五开甚至六四开的电影,看起来总会有点费劲,不如商业片那么即时爽。不过西瓜变成鱼头比变成狗头温和多了,黄鹤也不那么王八蛋了哈哈哈。

       拒绝承认是玛丽苏,电影里的人人都爱杨玉环翻译过来就是人人都爱大唐嘛,我唐就是气象万千不接受任何反驳。大唐是绝无仅有的自信,只有大唐有这样包容的胸怀,能迎接世界各地的访客,不管他们带来了什么或者想要带走什么。开放是强者必备的姿态,袄教明教,胡人倭人,宗教自由,一切都自由。世界各地的文化在此碰撞,它绝不会担心自己的珍宝被“盗取”,绝不担心原有的根基“混血”之后呈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姿态。用了大部分镜头来表现白乐天和空海穿梭在长安城中,可能也是想展示这一点吧。(然并卵,我最想看的平康坊并没有表现出来啊喂)

       扯太多了,看完感觉拿来吐槽谎言和真相的严重不平衡也没毛病。

       最后是一些问题:按照九成假一成真的比例来看,电影里面哪个部分是导演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哪些地方还有没被发现的隐喻?难道只有把真相用谎言隐藏起来,我们才敢说出真相?对现有的所谓“真相”,是否应该永存质疑,如果不是,又应该相信到什么程度?那个看起来很美的大唐,里面是不是也有关于现世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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