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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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屠龙者说

做梦五分钟填坑大半天,成分复杂逻辑混乱暗黑烂尾的西幻paro  

又名骑士剑子的魔神王进化之路脑洞来源/BGM戳我

NC17预警,可能会雷(一点点生子/人兽?),【喵】是和谐词

0.

         锁匣开启的咔哒声异常清脆,城堡里常年不熄的烛火摇曳生辉。兜帽下白衣人的唇角轻轻勾起,像在自言自语,但明显是在说给另一个人听。

         “有人来了。”

         “那又何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与他回应,“汝擅长应付这些。”

         “已经太久了。”他掀开长袍,蓬起的白发之间丛生一对不易察觉又不会长大的龙角,“你还记得吗,我遇见你有多久了?我远离人世又有多久了?”

         “吾不需要记得这些,毫无意义。”一团紫色影子自他身后慢慢蓬勃扩大,墙壁上凝聚起龙的影子,“处于吾与汝这般地位,被人遗忘才是唯一正确的出路。”

         “但是现在恐怕不行。”白衣人从镜中凝视那团龙影,“你会害怕吗?”

         “如果汝会的话。”龙发出隆隆的笑声,“别忘了,吾就是汝,汝就是吾,汝拥有最强的人类躯体,吾赋予汝龙的无穷智慧。汝既是初始,亦是终焉,既是万世不灭,亦是亘古长存。”

         “……龙宿,你还真是体贴。”

         “吾对汝,一向如此。”古老的生灵贴近他的脸颊,“吾亲爱的勇士,魔神之主,剑子仙迹。”

 

1.

         僧人的剑鞘敲击地面,拨开一丛又一丛一人多高的野草。这些野草和密林的背后隐藏着一座城堡,它出现在地图禁区的尽头,没有人能够找到它,他们要么迷失林中,要么身中魔神之主的诅咒而死于非命。只有像他这样的异乡人才敢踏足此地,并且毫不畏惧。经年苦旅使得他甚至没有随身携带地图的习惯,如果认定了一个方向,就坚定不移地向那里一直走去。

         他在三天后的黄昏时分见到城堡外围的庄园,潮湿的青苔透露出历史悠久的味道,一点点潮湿的霉味——那可能是所有古建筑的共同标志。他显然无法绕过这城堡,食物和水也已经告罄。他轻轻叩门,手指搭上黑色院门的瞬间它们为他豁然洞开;一条小径通向远方,两侧甚至整整齐齐地生长着欧芹、迷迭香和野蔷薇。这也许可以当成一种友好的邀请,他绕过一座黑色的龙的雕像,红宝石镶嵌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打量着这位访客。

         雕像背后有位白衣人领他进来。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和无数个蒙着灰尘的壁画画框,一切静谧无声,他直到结果对方递来的茶时才有机会说一声谢谢。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那人轻松地承认了,僧人从兜帽和长袍之下看见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另一种生物的遗迹。“不必怀疑,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苦行僧先生。”

         “抱歉,是我唐突了。”僧人道,“吾名佛剑分说,多谢你的款待。”

         “谢字大可省去。”白衣人道,“若不嫌弃,今夜便在此处住下吧——城堡中尚有空余的房间,而着周围再没有其他合适的住处了。”

         僧人坦率地放下茶杯:“恕我直言,你之所为,实在不像传说中的魔神之主。”

         “这很正常,你也不像是寻常僧侣。”白衣人将视线放在他身后的剑匣上,“魔神之主这个称呼太不友好了,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剑子仙迹。”

         “剑子仙迹?”佛剑分说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龙城的勇士手持利剑斩杀了大陆上的最后一个龙族,但他本人亦随着紫龙一同消隐无踪——那传说说的是你吗?”

         “是我,但那不是传说,而是谎言。”

         “你是人类,还是……”

         “我是骑士,是屠龙者,现在是人类,亦是龙族,更因承受诅咒而作为魔神之主存在世间。”剑子的答案模糊,“屠龙本身就是一个精妙的圈套,一个诅咒的开端,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2.

         龙城原本没有龙,这种生物只活在游吟诗人的传说里,它们的怒吼可以贯穿天空,它们的利爪可以撕裂大地;它们口中喷出燃尽一切的火焰,它们对黄金又一种永不餍足的贪婪。它们沉睡在城镇之外的山间洞穴之中守护宝藏,一旦出现,就会使整个国家陷入灾难。

         这段说词在剑子还不是骑士团团长的时候便听过无数次了,每个路过龙城东北角茶铺的早晨他都听见一位抱着竖琴的少年唱龙和宝藏的故事;一年后他走入禁宫值夜,一种巨大的压抑已久的低吼盘旋于王城之上,没有人注意它,除了剑子。他一度以为那是雷声,却并没有伴随着闪电和雨。这异状被他的朋友们认为是幻听和精神紧张,于是他再也不对任何人提起。又过了一个月,他走过龙城的街道,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迅速掠过低空遮住了一切其他的影子,抬头看时,一尾巨大的、泛着紫色鳞光的龙自人们头顶上飞过,再厚重的云层也不能遮盖它那壮烈的美丽。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它们如此骄傲如此庞大,天空是它们的主场,地面上的人类在它们眼中不过是渺小的蝼蚁。

         那龙出现得越发频繁,龙城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雨季,龙的吼声引发山崩,堤坝溃落,水患四起,整个王国震动不已,人们开始对未来的生活忧心忡忡。新王不得不颁布法令,招募勇士远征屠龙。

         剑子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成功战到最后的勇士。他走向紫龙盘踞的山岭时包括国王在内的人们都来为他送行,最好的铁匠铺为他打造了一柄最好的剑,竖琴和鲜花一直围绕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

         起初他不清楚龙的住所,笨拙地在山与山之间行进,捕捉它每一个微小的喘息。某一个夜晚他躲在峭壁之后发现了龙的洞口,剑子一度怀疑要么是自己找错了地方,要么是城墙根下的游吟诗人搞错了唱词。洞穴里没有黄金,堆积如山的是珍珠,他一步踏错就有可能踩到一颗。除了珍珠以外还有书,他蹲下来翻了翻,很多种书涉及很多个方面,它把它们像砖一样垒在珍珠池四周,形成一个又一个狭小的割裂开来的空间。

         这龙和别的龙不一样,剑子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剑,冰冷的金属在山洞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紫龙还没回来,他蹲在珍珠山下,手里翻开一本纸页泛黄的古老神话,没完没了地读起来,直到灼热的龙息喷到头顶。

         “人类。”它隆隆地说话,“汝知晓侵犯吾领地的下场吗?”

         “我对你的领地没有兴趣。”剑子拾起剑,剑尖垂下,是宣战的友好姿势,“我只是想成为屠龙者的骑士。”

         龙放声大笑,细小的石块扑簌簌地从洞顶落下。“上一个像汝一样狂妄自大的人类早已死无葬身之处,汝可以试试在此处搜寻他散落的尸骨。”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收集这些。”

         “……如果汝到了明天还能活着,吾就告诉汝。”毫无征兆地,龙的口中喷出火焰,火焰中伸出利爪,剑子借着它作为平台跳了上去,即使是最锋利的剑也砍不动龙背上厚重的龙鳞,只迸发出一连串火星。

         “你的承诺我记下了。”他努力在龙身上保持平衡,“我会活到明天的,一定会。”

         龙的自尊受到挑战,在此之前从未有哪个人类胆敢与它平起平坐地讨论一个承诺。这让它愤怒起来,但它又找不到他,渺小有渺小的好处,如果剑子躲在某一块鳞片下面,它永远也不可能抓得住他。剑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在龙身上找到一个落脚点,像在开一个玩笑,而不是真的要杀它。这让巨龙的怒火越发旺盛,它很快张开了脊背上的鳞片,让剑子刚刚栖息下来的地方成了一个斜坡;他得用力将剑刺入龙的皮肤才不至于骤然滑落。

         “对不起——”

         剑子的声音淹没在龙的咆哮里,没头没脑的颠簸渐渐将他的体力耗费殆尽。尽管如此,从龙身上滑落的瞬间,他仍旧记得要把长剑从龙身上拔下来。他身下是嶙峋的石头,巨龙像抖落一只苍蝇一样抖落了他,却又伸出爪子接住了他。这个人类完全没有可能会被一爪子捏死的自觉,他在它的掌心打了个呵欠:“我想我可能要先睡一会儿——你不需要中场休息吗?”

        

         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手下留情,也许是他的毫无防备消弭了龙族的戒心,也许是勇士无懈可击的友好和坦诚,又或者是因为他对洞中的宝藏视若无睹,只从中挑出一本不算起眼的史诗读了大半天,等它回来讨论书里描写的故事。它甚至为他准备了浆果当作早餐,附加他昨日好奇的答案。

         “旅行太麻烦了。”龙对剑子说,“吾更适合间接地了解这个世界。”

         “然而你还是出去了。”剑子把他的书垒到最上面,“那是为什么呢?”

        “吾脾气很好,不代表吾不会愤怒。”龙的尾巴拍打着洞穴的墙壁,“吾读到一个很喜欢但是没有写完的故事,但是那作者带着下半部手稿死于一场灾难——难道这不令汝愤怒吗?”

         “实在抱歉,这好像只能令我悲伤。”剑子感觉自己仍旧无法理解龙的世界,“不过,也就是说,如果你有足够的阅读资源,就不会与人类产生龃龉了?”

         “肤浅,那只是一种原因。”龙对此嗤之以鼻,“汝看不到他们挖掘矿藏的时候、破坏植被的时候、大量繁衍扩张以至于威胁到其他物种的时候——对于这样的人类,代价是必然的,吾只是给他们一些微不足道的教训。”

         “喔,原来如此。”剑子从书墙上一跃而下,“我可以对你说再见了吗?”

         “等等。”龙身拦住了他的去路,“汝要去哪里?”

         “龙城。”剑子说,“不动干戈就能化解矛盾,这不是喜闻乐见的方式么?”

         “那不可能。”龙低声说,“吾改变主意了,汝要留在这里,除非汝杀了吾,否则不得离开。”

         “……为什么?”

         “汝可以作为一项比死物更有趣的收藏。”龙说,“而且汝对屠龙一无所知,这是一种可悲的热情。汝要是真的想离开,便从吾的尸骨上踏过把。”

 

         “龙从出生之日开始,便有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是的,他们掠夺自己喜爱的一切。”

         “‘一百日后,龙与勇士同归于尽。’”佛剑说,“在传说的一个版本里,有人曾经这样记叙。”

         “同归于尽这个词有点不切实际。”剑子纠正了这个说法,“不如用两败俱伤来形容更加贴切。”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维持一种近乎分裂的微妙关系。囚禁与反抗、打斗与伤害反复上演,一旦一方需要休息,另一方便自觉地停下,他们又可以和谐地讨论某些书里提出的悬而未决的问题。剑子从来不认为这是朋友关系,如果它不是龙,又或者自己没有屠龙者的身份,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至少龙是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收藏品当做朋友的,他与其他人类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龙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他们一直含混不清地相处下去,偶尔会有比朋友更进一步的亲密举措,更多时候还是无休无止的战斗,这仿佛出自雄性的本能,他们战斗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拼尽全力,每一次都是遍体鳞伤,唯一的不同是每一次战斗都比上一次持续的时间长久。日复一日的失败中剑子渐渐知晓龙的逆鳞与弱点,深山岩洞里的囚禁构不成余生,他迟早有一天会杀掉它。

         “剑子仙迹,”终于有一次龙的态度不再凌然高傲,“汝是第一个在吾手中活下来的人类,汝生命的韧性值得尊敬。”

         剑子伸出手抓到龙光滑的鳞片,那下面有古尘划出的伤口。龙的金瞳严肃地看着他,视线与他平行。“任何生命的韧性都值得尊敬。”剑子只是说,“你是这样,我是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

         “不,你是特别的一个。”龙说,“互相伤害中吾们彼此驯服,汝得承认这一点。”

         “哈,所以呢?”

         “吾愿意与汝交换真名。”龙难得地认真,“从今以后,汝可称吾为——疏楼龙宿。”

         但是事实上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呼唤彼此,龙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炽热的双眼仿佛能看到他心里去,他需要它时只需要抬一抬手指。战斗中喊出来的话语都是诅咒,诅咒没完没了的互相伤害,诅咒莫名其妙的命运。无数次剑子精疲力尽地躺在不见天日的洞穴里,身下的泥土充满冰冷的腥气。龙以利爪逡巡过他的胸膛、咽喉与脸颊,最终勾住他的衣领。他不知道它要干什么,直到被粗鲁地丢在另一个珍珠堆里。

         而他心中充满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愤怒。他只是想,每一个囚笼里都塞着珍珠,这龙可能是没救了。

 

3.

         龙宿用一百个昼夜教会剑子如何与一条真正的龙搏斗,剑子再不会畏惧龙的吐息与攻击。

         龙的爪,龙的牙,龙的尖角,龙的逆鳞,每一个部位他都了如指掌。他像干海绵汲取水分一样记下这些经验教训,龙宿发现人类的成长能力无法控制,它再也拦不住、再也留不下他了。他们深知这一点,并且彼此心知肚明。

         “来杀死吾吧,剑子仙迹,汝将因此而得到一切。”龙载着骑士在洞中低空飞行,“汝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龙族将何去何从,汝将何去何从;汝将拥有这里所有的宝藏,即使汝并不想拥有,他们也会在事实上归属于汝。汝将亲眼见到这世界如何终结,吾会把汝应得的都还给汝——”

         剑子闭上了眼睛,龙宿的话听起来像一段永不终结的遗言。他的剑锋下是龙最软弱的一处关节,他用一百天来熟悉它们,他知道再过几秒钟它们会因为龙的动作而张开缝隙,剑锋可以从那里直抵龙的心脏。

         他抓住了这个时机,古尘利刃穿透紫龙脊背上最柔软的鳞片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龙身挣扎扭动,剑子握剑的手几近颤抖。洞穴因龙的嘶吼而震动,他紧紧抓住紫龙,翻腾之中龙血浇了他一身,他无法动。疼痛使龙将他越扣越紧,剑子有一种他会被龙挖出脊髓的错觉。

         事实上并没有,紫龙的利爪在他后背留下一个龙的印记,也许是想完成一个拥抱,但这个动作对龙族而言太难太难。

         “结束吧。”灼热的龙息烧伤他的鬓角眉梢,龙的话语一如既往充满暧昧不明的邪恶,“汝会知道为何吾迟迟不肯放汝回去。”

         他没有听完最后半句话。对剑子而言,永生不重要,宝藏不重要,他只想要自由,龙的阴影却一直如影随形。他扔掉剑,明明没有受伤,却哪里都有血,哪里都很痛。他倒在龙的怀抱里,一百天之后,人类不知晓的是,在他们获得胜利的同时,屠龙者生命中亦有一部分静静死去。

 

         “我并没有回到龙城,而是自我放逐;我不能囚禁龙,只能囚禁自己。”剑子说,“在山林和人群之外,正如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我们一厢情愿以为的邪恶生物被我们亲手斩杀,然后我们就变成了它们——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这才是我们无法逃离的,真正的诅咒。”

 

4.

         “剑子,吾实在很想知道,这狡猾与算计是来自于吾,还是汝原本就是这样。”夜幕已降,紫色的龙气将剑子团团包围,“汝在想的事情吾也在想,汝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实情。”

         “你的体贴果然范围有限。”剑子陷在白色的大床里,任由龙爬上自己身体。不再是龙的样子,而是化成另一位紫发青年,唯有额间一点龙印仍旧昭示他的身份。“他是个僧人,你要我怎样启口这样一种关系?”

         龙宿显然对他的坦诚十分满意,但也没有戳破他习惯性的欲盖弥彰。青年俯下身子吻他濡湿的眼睛:“总归现在一切由汝主导,吾信汝便不会错。”

         他们经历了一段温柔而循序渐进的前【喵】戏,被坚硬的半身抵住时剑子微微皱起眉——窗外不会有人,但隔壁有人,他独居此处的时间太长,完全没有考虑过墙壁的隔音效果。细细碎碎的呼吸和语气词只落在龙宿耳中,漫长的夜晚因这调剂而不再孤寂。

         即使如此,龙宿进入他身体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泄露了一点呻【喵】吟,身体轻微颤抖,高【喵】潮紧随而至。体内深处有一种声音以此为营养贪婪汲取,顶撞着告诉他这些或许还都不够。

        只看到他这样迷茫又矛盾的表情,龙宿就知道剑子在想什么。

        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又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最开始以为是欲望,后来变成习惯,现在是一种恋恋不舍的亲近。没有太多意外的想法,就是想和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即使早就融为一体,即使早就把灵魂钉入灵魂。

        没有月亮的晚上,剑子紧紧抱住龙宿,本不该走神的,但他没有告诉佛剑分说的故事是只能由他和龙宿分享的秘密,永远不足为外人道。

 

        “剑子,汝听。”最后龙宿将他的手按在跳动减缓的心脏上,致命的伤让紫龙说不出话,剑子却能分明听见他的声音。“外面来的是龙城的军队,汝猜猜看,汝会不会被认为是个英雄?”

         剑子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想那是多么诡异的情形,恶龙硕大的身体在洞中盘成一圈又一圈,他们的勇士将剑刺入龙的身体,龙低垂的双眼还迟迟不肯合上,它看着他,温柔和犹疑被死亡凝固下来,像舍不得挥别自己的爱人。

 

         剑子再醒来是在龙城的囚牢,他记得这个只关押重犯的所在。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稻草潮湿发霉的味道充斥鼻腔,四面墙太高,显得上面的天花板分外狭小。

         幽暗不见天日,死亡如此遥远。

         他背后龙的掌印活过来,紫色雾气升腾,龙形若隐若现。

         “有吾在,汝自然不会死。”龙宿愉悦地说,“吾给予汝龙血,浇灌汝的身躯;吾给予汝龙鳞,这刀枪不入的铠甲;吾给予汝龙胆,汝将永无畏惧;吾还未给予汝龙种,汝将与吾族一样,拥有万世长存的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剑子迟疑地问,“也许我用不着这些。”

         “第一次是汝选择了吾,就没有再选择第二次的权利。”龙宿不给他任何机会,“汝是吾选中的人类,只有汝可以承受这一切。”

         他用的词是“承受”,这意味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剑子本能地想要后退,他的背已经抵住牢房的墙壁,但龙的掌印轻而易举将他推向前方,推向龙灼热的怀抱里。

         “逃避无用。”龙吻靠近骑士唇角,剑子发现它是真实存在的,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当然也不会错过任何一点感觉。

         龙既已在古尘之下死去,又在自己身体里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不…”隐约意识到龙要做什么,他抓住龙角,扳过龙头,龙的眼睛里有算计,也有他读不懂的欣喜若狂。

         “汝会习惯的,吾是世界上最温和的龙。”

         “龙不可能和人类…”剑子努力摁住它,不敢想象龙的凶器。

         “汝的想象力还是那样好。”龙宿幽幽叹息,“吾与汝同在,汝要记住这一点。”

        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馈赠,龙自带兽类未曾开化的野性,即使有一点点预兆,也来得太猝不及防。龙尾从他身上扫过,沿脊椎一路向下,盘在腰间时有过一段短暂的、颇具挑【喵】逗意味的停留。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不由自主为龙打开双腿,打开身体,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他闭上眼睛,龙美丽的鳞片从手指之间没有尽头地滑过去。

         龙宿无处不在。他在他身体里,各种意义上地在他身体里。属于龙的部位挤进来,像要把他钉在地上似的,之前受过的所有的伤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痛。他瑟缩着发出一声呜咽,从龙身上滑落的手臂抓起一把稻草扔过去,它们并不能给对方造成任何威胁或者伤害,只是纷纷扬扬地落下,成为他胸口的一点点缀。

         “疼痛在所难免,吾很抱歉。”龙一面说一面缓缓地动起来,交合的位置发出黏腻水声,令人心惊的厌恶,也令人心惊的愉悦。

         “不…你…”破碎的字句从唇中溢出,年轻的勇士青涩而未知人事,他不畏惧现在发生的一切,但也从未想过这匪夷所思的可能。

         “汝最好指望外面的守卫听不见这里的声音。”龙轻轻弹指,墙壁上的火炬应声而熄。身下的人类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咬紧牙关,原本不该受伤的身体在缔造它的龙面前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啊…怎么…怎么可能…”剑子被他连续顶撞,血的腥气和龙精的腥气混杂,有什么东西一次又一次被龙宿送入深处,有什么东西一点又一点在龙的诱导之下缓缓苏醒,提醒自己它们原本就在那里。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是就算这样,每一个细胞也都长出眼睛,从不同的角度一齐看它,看一条魔力化身、寄宿在骑士身体里的巨龙如何将侵略化解成霸道而又温柔的赠予。

         龙种随之深种,异变从尾椎骨开始,一种诡异的痒代替了疼痛,茸茸的像在生长。很快地,同样的感觉出现在另外的位置:头顶,肩胛,它们共同响应龙的召唤,某种改变正在他身体里发生。龙尾轻轻托起他的后背,身体很快适应了新生的部位,这让他越发惶恐。

         “龙宿,这是什么?”剑子发觉自己的声音体现出绝望的嘶哑,他颤抖着触碰额头,人类的发间生出角,只有尖尖的一点,但他不用看就知道那形状应该属于龙族。

         “汝仍旧对屠龙一无所知。”龙宿的答语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像诅咒,“死去的龙会在勇士身体里重生,从此再不分离;勇士通过承载龙种获得龙的属性,得以永远延续生命,这就是吾这一支数量稀少但不曾灭绝的原因。”

         “所以我走上屠龙之路,就埋下了成为半人半龙的魔神之主的可能?从我进入你的领地,就注定永远不能再回龙城?我向你挑战,你对我透露真名之时,就已经决定将我作为你龙种的容器,一百天不过是为龙种积累的经验?”

         “容器?这是个不错的形容。”龙宿吻了他充满犹疑与质问的双唇,“但是汝不会想到,在成为容器之前,汝必须获得龙的承认——承认汝是吾既定的命运,承认汝与吾必将生死相随,承认汝是吾漫长生命里唯一的勇士,唯一的爱人。”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没有商量。”龙尾卷起他的剑,古尘被它巧妙地藏在了稻草之间,“让吾来告诉汝,汝必将经历背叛、逃离、退隐山林与世隔绝,汝的前半生将成为王城的传奇,后半生却永远不会被铭记。吾会助汝逃离人类的牢笼,汝大可放心,短暂的生命才需要铭记,凭他们浅薄的能力不会对汝造成任何影响。”

         剑子沉默不语,他的剑似乎重新淬火,剑锋上流动着龙的气息。

         “不必惊讶,它曾经从龙的心脏里获得生命力。”龙宿将他轻轻放下,即使是不会受伤的人类,接纳龙种也是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剑子靠在墙角,龙重新点亮了火,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轮廓。“剑子,从今以后,吾与汝同在。”

         那轮廓很快消失在空气里,剑子知道它回到了掌印的位置。龙不能时时刻刻出来,却是时时刻刻都在。他为未来感到一点悲哀,但悲哀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掩盖。摇摆不定的喜悦占了上风,如果世上存在这种可能,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能够化解龙族亘古孤独的那个人。

 

5.

         密林下了整整一夜的雨,到第二天早上仍旧淅淅沥沥。佛剑分说背着剑走入庭园,剑子撑一柄伞,在龙雕像前放上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愿你昨夜睡得安稳。”

        “确实如此。”

         剑子微微一笑,擦肩而过的瞬间,僧人的剑匣骤然铮鸣。

         “这柄剑……是佛牒吗?”

         “是。”

         “龙族的神谕中写,雨夜之前,会有一位身负佛牒的武僧从这里经过——你是那百年不遇的圣行者?”

         “不敢当。”佛剑承认道,“我云游四海,渡生斩业是我的使命。”

         “但罪业不会消失,只会集聚。”剑子云淡风轻地说,“我身上集聚了所有龙族的罪业,你会相信么?罪业与承载罪业的人,当真能完全分得清么?”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佛剑只道,“也许吾分不清,但佛牒一定分得清。”

         “斩龙注定付出代价,斩魔神或许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即使这样也没关系?”

          佛剑坚定地点了点头,剑子露出更深的笑意。

         “让我来告诉你,魔神之主不会受伤,但有一处致命的弱点。”剑子褪下上半身的长袍,龙的掌印浮于背上清晰可见,“那里栖居着我的一半灵魂,只有杀死它才能终结一切。”

         “好。”剑匣缓缓开启,清音梵唱呢喃着响起,“那便——得罪了。”

           圣剑斩落之时天际放晴,紫色霞光遮天蔽日。光芒久久不散,佛剑伫立庭中,只听霞光之中似有幼儿哭声,奶声奶气,令人生疑。他收起佛牒,走入霞光里,剑子已然消失不见,他口中的龙亦从未现身;黑曜石的龙雕像之前站着一个生得极漂亮的孩子,银发如缎,额间一点血红龙印,金瞳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仿佛见到了世间唯一的亲人。

                           ——FIN——











True End

据说苦境论坛同人版块发布这个故事当天晚上,版主谈无欲吃完宵夜回家的路上被身份不明三人组堵墙角揍了一顿

                           ——真·FIN——


希望……不会被佛剑·助产士·分说和剑子·大魔王·仙迹雷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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