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浮云两无定,残山剩水总无情。
秋风吹醒英雄梦,成败起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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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龙剑】与君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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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完了……不得不对lof的敏感词筛选系统深表敬意

【疏楼龙宿】

         那人衣上凝结的雪被血染成红色,半凝在颈间,化作一道孤冷的寒意。吾附身查看,那伤口长而深,像一口霸道的单刃利器所伤,刀气起初被冰雪封住,许久才喷薄而出,才使得这人远远跑来这里。道者面上神情惊恐,似乎不愿相信刀气能突破冰雪夺走自己性命。

         沿他背对的方向有条不起眼的小路,吾放眼望去,满目荒凉崎岖,即使有他奔走的痕迹,也被风雪一一盖去。再向东行,数十里外正是汝与吾分道而行之处,却不知这人是否从道心湖而来。

         于情于理,这是汝道门之事,依汝的性子,断然不会袖手旁观。吾在移动尸体和化光唤汝前来之间犹豫许久,未及作出决定,又见一长一幼两位道者自那峡谷之中疾步走来。吾与他二人素不相识,就连视线也仅有一瞬相遇;那长者扑上前来跪在死者身侧,满眼尽是悲痛,下一刻却长身而立,向吾抱拳问道:“汝——是何人,可曾知晓是谁杀吾师兄?”

          “不曾,吾来迟一步,赶到此地之时已见他气绝身亡。”

          “师兄明明是去参加万道论坛……”

          那年长的道士话说一半,吾猛然省起万道论坛正是汝所奔赴之处,若死者是自万道论坛脱出却仍然无法摆脱死亡的结局,汝这一去,怎样都免不了一场麻烦。心念及此,吾拂袖欲走,两位道者却在谷中拦住吾的去路。

         “阁下这便要走么?”长者冷言道,“吾师兄之死,当真与汝无关?”

         “无关。”吾平素不喜胡搅蛮缠之人,加之心绪不宁,现在想来,当时的答语在他听来也是恶言恶气吧。

         “既然无关,为何见吾二人便要匆匆离去?”

         “吾亦有挚友前往万道论坛,恐有危险。”本不屑解释,此时为了脱身,吾还是开口了。

         “哈,万道论坛——”那道者怒极反笑,“是见仍然有人前去,担心灭口做得不够干净么?”

          听闻“灭口”二字,吾不禁更加担心——虽然对汝的武功有十成十的自信,却还是会有一点点的那种担心。

         “妖人休走!”小道士也跟着吼喝起来,“吾道门上下历来洁身自好,怎会与嗜血者结为挚友?莫骗人了——”

          剑子啊剑子,吾避世不出这许多年,再度听人称吾为“嗜血者”,竟然有种恍惚的想要报复的快感。许是真的在三境交界之处没能稳下心脉,吾此时所能做的仅仅是返身接近山洞、接近汝的符咒,期盼它能予吾一点冷静的清醒。是了,吾多年不曾杀人,尤其现下在这些事情中间,不该因吾一时失控为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见吾隐而不发,那道者竟然真的拔出了剑——若他杀吾,即使吾并非他所言的凶手,除去一名嗜血者,也是件足以大肆光耀一番的事了。吾身上未携带利刃,在混沌之中保持不反击的风度也好:开解已然徒劳,便索性让他吃个亏,才能记得这个教训。嗜血者用反噬自保的本事,吾在褆摩之后又修炼到了一个顶峰,连吾自己都不清楚可以实现到什么程度。

         吾再度找回自己之时,那名年长的道者已经死去;吾终究还是选择化光唤汝前来,若吾刚刚不曾犹豫,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个误会吧。道者胸口中剑,显然是自己的剑招所伤。吾心中不禁感慨,若他刚刚并未对吾下次杀手,也许就仅仅是轻伤了事。年轻的小道士早已不见,也许是回去搬救兵——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致他师叔死命的嗜血者,早晚会酿成更大的祸端。可他们何从知晓,多年前的末日灾劫,于他们而言是历史,于吾却是货真价实的回忆啊。

         吾慢慢在一旁坐下,吾那么期待汝前来,又那么不期待汝亲眼所见吾造成的麻烦——这是多么矛盾的事,以前无数次处理汝带来的麻烦时,吾镇日想方设法地期待有朝一日也能将汝拖入麻烦之中,可是真到了这一刻,那些以牙还牙的快感全部都不存在了。仿佛能感应到似的,汝每接近一步,吾的担忧就深一分。汝八成已经在道心湖经历了一番生死洗礼,又要再见到死伤在吾手下的道门中人,汝对吾的信任会不会也跌到谷底?

         多年之前的旧事浮于眼前,可是再怎样都要面对。吾在期待与不期待的徘徊之中见到了汝,汝的信任从来毫不掩饰也毫无保留,所有吾说不清楚、可能存疑的事实都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也许有过怀疑,但那怀疑并不尖锐,汝用温柔与坦诚将他们包起,等时间渐渐消融,等真相浮出水面,或者等汝自己几近忘记。剑子仙迹,这让吾越发确认,即使过了大半生,经历过世界颠倒倾覆,汝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在时间这座亘古不变的迷宫里,即使没有线彼此牵连,吾们也能在兜兜转转的某一个拐角,宿命般再次相遇。


【剑子仙迹】

         他的梦又热又冷,热的时候是他和另一个人站在火山口前,弥漫的热气蒸腾而上,岩浆沸腾,炽热火光里浮现出一把剑的影子。那地方他好像很熟悉,却说不清自己何时曾经去过;他身旁的人惯常沉默,许久方道:“想不到龙宿竟将佛牒置于此地。”

         “正因为是龙宿,所以才会把剑放在这里。”说话的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因环境危险而带来的紧张感淡去了,道者眉眼低垂却全然不是沮丧的样子,甚至好像在掩饰某种笑意。

         “剑子,此话怎讲?”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子道,“这是他对你我二人传达的信号,也是最终的考验啊。”

          身旁那人终于走上前来,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僧人。

         “你刚刚说新词?”

         “是——逃命。等下佛牒到手,必须以最快速度脱离才行。”

           火光之中岩浆爆裂,灼烧的痛感透过空气扑在脸上,绝地而起的瞬间他离那僧人越来越远,仿佛又穿越一层空间,从炎日来到永夜。

       雨水冰冷,几乎一落下就要凝结成霜,常常走动的小径上白惨惨地落了一片。月色泛白,竹叶泛白,乐音肃杀地从尽头的三角亭传来,枝桠挡住路径和视线,他看见一角泛白的琴,偶尔还看见拂过琴弦的泛白的手指。太冷了,他瑟缩了一下,又想向前走。竹叶之后他听见那人悠悠叹息,自言自语:“剑子仙迹,汝与吾,永远都脱不了生与死的纠缠。”

       这把声音是龙宿,他太熟悉了;短短一句话是打破他束缚的咒语,每个字都像冰雨敲在了心上。油纸伞推开层层霜叶,对面那人背对着小径,紫衫华丽卓然,回眸时绢扇拂面,但他看见紫衣人额间血一样艳的龙纹,那双金色眼瞳含着复杂的情绪遥遥与自己对视,蒹葭白露,纷繁世事,都抵不过这一双眼里的一世悠然。

       他怔怔地看他,等着他取下扇子,唇角露出微笑,胸口却难以抑制地痛起来,好像冰雨锥心,尖刺都留在里面。他扬起拂尘,另一双手按住了他;剑子恍神许久,狭小空间上方与他对视的确实是龙宿;他握住他的腕脉,似乎在极力掩饰一种喜悦:“剑子,汝倒是很会睡。”

       剑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应他,只好将视线移到别处。身上盖的锦被轻暖,却被自己掀去大半,联想到刚才的梦境,不禁暗自感慨那冷与热从何而来。观周围环境,他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这令他越发奇怪,也越发不安——明明对龙宿说了让他离开,可是被刺的那一刀还在隐隐作痛,现在的处境,只怕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龙宿,你哪里来的马车?”

         “吾自有办法,汝就免担心了。”龙宿自袖中瓷瓶里倒出一丸药塞进他口中,“倒是汝,连睡觉都不安生。”

         剑子乖顺地吞了药,喝了水,意外地发现呼吸还好,只是说话还有些费力。

         “所以我们这是在哪里?”

         “回集境的路上。”龙宿不咸不淡地说,“信誓旦旦要解决麻烦,结果差点被麻烦解决不说,还拖了一车的麻烦回去,汝真是好大的本事。”

         ——听他这样讲,便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剑子索性顺着问下去:“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龙宿低头为他掖好被角,拉开厚重的车帘,星辰与月色流水一样被他缓缓拉开。

         “……竟又已过了一夜。”

         “汝以为呢?”龙宿在他对面坐下,“好在路程不太颠簸,否则三日之内决计无法返回交差。”

         “你也要回去?”剑子一阵头昏脑涨,“你确定不要等下找个有人的镇子……”

         “哦,然后吾还要花几个时辰找个不会被尸体吓到、最好还熟知路线又懂医术的车夫,交待他把汝送回道门交差?”

          龙宿这串话说得又长又快,剑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一路……辛苦你了。”

          “比不上汝劳神劳力呕心沥血。”龙宿道,“汝那朋友实在够朋友,这一刀捅得当真精准,致伤不致命,难得难得。”

 

         剑子想起意识丧失之前那阵女子的凄厉笑声,神色不禁黯然:“也不全是因为他……”

          “解释就省下吧。”龙宿打断他,“等到了地方,恐怕会有漫山遍野的道士等着听汝解释,吾到时跟着一起听也不迟。”

          “这句话,我可以认为是关心吗?”

          龙宿放下他那截腕子:“有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怎样堵悠悠众口,有的是唇舌要汝浪费。”

          “耶,未雨绸缪是你,随遇而安才是我啊。”剑子微微一笑,似乎能感觉到刚刚的丸药正在生效。“不过……你居然也会随身携带药石,当真令我意外。”

          “和汝一起出行,这一类物事自然少不得。”

          剑子虽未追问,那双眼却蓦然深邃起来。龙宿自觉失言,又道:“汝还记得吾与汝刚下山的时候么?汝说过的,汝那师尊最头疼汝不怕麻烦、凡事管三分的性子。”

         “哈,原来如此。”

          道者那点微妙的失意被龙宿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道:“夜间吾们要慢些行车,汝的伤势见好至少也要两三个时辰,吾的药不能保证汝能跟人动武,活动和讲话倒是没问题。等到了镇上……”

          “好说好说。”剑子举手投降,“顺便附送你一个秘密,将生死至于度外不过分在意的人,偏偏就没那么容易死。”

          “汝这笑话真冷。”龙宿毫不买账,“要不要等下吾将汝抬到后面跟笑封君放到一处,也好降温防腐,省得吾再费周折。”

         剑子终于笑出声来,笑声又牵动伤口,只得闭了眼睛继续养精蓄锐。

 

         重回道门,心情却比离开时更加沉重。人间道场已经座无虚席,龙宿与剑子双双步入场中,剑子内伤未愈,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如斯。三境道门中的前辈高人集中一处居高临下,无数双眼集中在他二人身上,也丝毫不见半分慌乱。剑子拂尘在肩,东向行礼,低眉敛目道:“剑子仙迹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清微冷声道:“无妨,汝找到笑封君了么?”

        “我在生死峰另一侧魅族的洞穴里找到了他。”

        “万道论坛一事,他可知晓?”

        “他不仅知晓,并承认是他所为。”剑子道,“杀人者虽是笑封君,但剑子仙迹亦难辞其咎。”

        “哦?此话怎讲?”

        “他为吾寻找穷冥之元,宁让魅族后人半身入体,心性大变,甚至走火入魔。”

        清微点了点头,清涟继续问道:“汝如何证明,杀人者确是笑封君,而非汝与旁人串通,杀人灭口顶罪?”

        “可以留下尸体,将笑封君的武器与死者伤口比对。”剑子道,“刀伤有别于剑伤,死者皆为一刀封喉,常人难有这等力度手法,这是其一。”

         “对比伤口,恐怕无法做到。”清涟摇头道,“万道论坛涉及人数众多,昨日已经做过一场法事,由各境道友领回遗体,入土为安。”

         “万道论坛主持者玄空上人临终前曾发一掌,这一掌在笑封君身上留下的痕迹,吾寻到他时仍未消去,他也承认这一点。”

         “极冰玄掌确是玄空上人绝学,但汝如何证明这是逼命而非武艺切磋所致?”

         “还有一物可以证明。”剑子侧头看了看龙宿,龙宿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曾答应笑封君,只在必要之时,才会使用三味真火记录的内容。”

         当下手拈太极法印,真气沛然流动形成火焰,影影绰绰映出魅族洞中场景。当日二人一言一行,如何苦劝无果、如何被迫动武、如何逼命相杀,皆在火焰中一一显露。三清上人面色阴晴不定,众位道子义愤填膺,剑子额间隐隐有汗,龙宿不动声色将右掌移至他后身,道袍之下的脊背骨骼分明,他寻到经络穴位,缓缓渡了内力过去。

         雪山中一节被剑子略去大半,最后画面定格在幻姬阴恻恻的诅咒里,一时四下无言,默认了这一锤定音的事实。

         忽然间角落里冒出弘道的声音:“既然如你所说,笑封君犯下罪行后便回转生死峰,为何守一师伯会死在道心湖西的峡谷之中?守静师叔之死该如何解释?”

         “我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剑子沉声道,“守一道长是由玄空上人一手护下,极冰玄掌不禁伤了笑封君的人,还伤了他的刀。只可惜刀势太猛,冰封之下仍有刀气,因此他脱身未已,便亡于刀气之下。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倒是想问你,守静道长的伤势,应是集境道门剑术所伤,你可清楚?”

         “是……是天绝七剑的最后一式。”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怀疑是吾友人所为?”剑子正要说下去,却被龙宿制止。

         “让吾来告诉你,他是如何死的。”剑子注意到龙宿并未用儒音讲话,“守静之死与吾有关,但若他心存善念,便也不会死。”

         “这又是何意?”

         “吾非集境中人,初来此地功体不适,调试中遇见道长,他疑吾是万道论坛的杀人凶手,不由分说要杀吾报仇,混乱之中却被吾反噬而亡。”

         “这……”

         “他死时的招式,便是他想杀吾时用的招式。若他仅怀生擒之心,便只会致伤,而不致命。”

         “汝之前为何不说?”

         “你们之前可曾给过吾申辩的机会?”龙宿冷言道,“若不是吾友让吾前来说明,你心中对吾所想,难道不是既非同道中人、欲除之而后快吗?”

         小道士垂下头去,却是再不言语了。

         数名上位尊者彼此交流一番,一名来自道境的老者问道:“对于剑子所言,在座诸位可还有异议?”见四周一片沉默,又道,“若是没有,此事暂交集境善后,从此以后,万道论坛再不举办,到此为止吧。”

         他的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威严。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周围的道士们纷纷离开,剑子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许并非不愿,而是不能——这个想法冒出来,龙宿刚要问他哪里不适,却听高台之上道尊开口唤道:“剑子吾徒。”

         “弟子在。”

         “汝可知错?”

         “是。”

         道尊缓步而来,眼中闪烁着压抑的火:“汝可曾想过,经此一事,山中再难留汝?”

         剑子深深呼吸,刚刚过于托大,放了真火之后连说话都困难起来,道尊的声音听起来也开始忽远忽近:“汝让吾说什么好……从今以后,汝便留在豁然之境独自修行吧。”

         “谢师尊。”

         豁然之境——龙宿听闻这四个字,心中一凛,目光灼灼看向剑子。道尊拂袖而去,他手掌之中的身体越发沉重,剑子闭着眼睛,声音轻弱几不可闻,龙宿要凑到他唇边才能听清他的话:“龙宿,吾怀中有路观图,这回……又要麻烦你了。”

         ——TBC——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就是结局了www

周末都快过完了仍旧沉浸在有生之年看到剑子重出的激动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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